第21章 新生活的起点

苏念的新生活开始了。

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完毕后会在楼下的小吃摊买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然后步行十五分钟到工作室。路程不远，正好够她听完三首歌。

工作室的生意比她预想中要好。周彦拉来了几个大客户，其中一个是一家知名连锁酒店的集团，想要重新设计他们的旗舰店。苏念带着团队熬了两个星期，拿出了三套不同的方案。对方非常满意，当场签了合同，预付了百分之五十的设计费。

这笔钱足够工作室维持大半年的运营。

苏念第一次感受到了赚钱的快乐。不是那种为了还债、为了生存而赚钱的压力，而是凭自己的本事创造价值的成就感。她看着银行账户里不断增加的数字，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说——我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这天下午，苏念刚从工地回来，在工作室楼下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母。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挎着一只限量款的铂金包。她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旁边，表情严肃，气场强大。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妈，您怎么来了？”

陆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沾了些灰尘的裤腿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来找你谈谈。”陆母的语气不冷不热，“有空吗？”

苏念点了点头：“上去坐吧，我的工作室在上面。”

她把陆母领到工作室，给她倒了一杯茶。陆母环顾了一圈这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小空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不以为然。

“这就是你开的工作室？”她问。

“是的，刚起步，地方小了点。”苏念在她对面坐下，“您找我有什么事？”

陆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苏念说：“我听说你要跟景琛离婚？”

苏念并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件事。陆家在圈子里人脉广泛，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

“是的。”她坦诚地回答，“我已经把离婚协议书给他了。”

“为什么？”陆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景琛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还是你觉得陆家亏待你了？”

“都不是。”苏念平静地说，“我只是觉得，这段婚姻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没有必要？”陆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进我们陆家的门都进不来吗？你倒好，说不要就不要了？”

苏念看着陆母，没有急着反驳。

她知道陆母的想法。在陆母看来，她能嫁进陆家是高攀了，应该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地守着这个位置。离婚？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但苏念不这么想。

“妈，”她开口了，语气依然平静，“我知道在您看来，我能嫁进陆家是我的福气。但对我来说，婚姻不是买卖，不是交易。我嫁给陆景琛的时候，是带着诚意去的。我希望我们能好好过日子，哪怕做不到恩爱夫妻，至少也能相敬如宾。但事实证明，我做不到。”

她顿了顿，继续说：“陆景琛不爱我，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可以接受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但我不能接受一段没有尊严的婚姻。我不想再做那个在角落里等他回头的女人了。我想要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价值。而这些，在陆家我得不到。”

陆母沉默了。

她看着苏念，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说，“但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

“也许吧。”苏念笑了笑，“但至少，我对得起自己。”

陆母没有再劝她。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回来。陆家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苏念送她到楼下，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街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会得罪陆母，但她不后悔。

有些话，早晚都要说清楚的。

晚上，苏念回到公寓，刚洗完澡，就收到了陆景琛的消息。

“我妈今天去找你了？”

苏念回复：“嗯，她来过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我为什么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陆景琛发来一行字：“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去找你。”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回复：“没关系。她也是关心你。”

“协议书我还没有签。”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签。”

这条消息让苏念愣住了。她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陆景琛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苏念，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够好。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苏念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酸楚，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打字回复：“陆景琛，有些伤害，不是弥补就能抹掉的。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对我好一点就能解决的。我们不合适，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算合适？”

“合适的意思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刻意讨好，不需要小心翼翼。你做你自己，我做我自己，我们在一起很舒服。但我们不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难受，我也难受。所以我们不适合。”

这一次，轮到陆景琛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了一句话：“苏念，你真的很狠心。”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眼眶有些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对不起。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关掉了手机，把脸埋在枕头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浸湿了枕巾。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明明是她做出的决定，明明是她先放的手。

但她就是忍不住。

也许是因为，她曾经真的期待过。

期待过他能回头看她一眼，期待过他能牵住她的手，期待过他能说出那句“我爱你”。

但这些期待，最终都化成了泡影。

而现在，当他终于愿意回头的时候，她已经走得太远，回不去了。

第二天早上，苏念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她打开一看，全都是陆景琛发的。

凌晨一点：“苏念，我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在你家楼下。”

凌晨三点：“我看到你房间的灯灭了。”

凌晨四点：“晚安。”

苏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冲到窗边，拉开窗帘，往楼下看去。

楼下的街道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是失落，还是庆幸？

她放下窗帘，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给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你回去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嗯，刚到家。”

苏念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景琛又发来一条消息：“苏念，我不会放弃的。”

苏念看着那条消息，久久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有些红肿，但眼神很坚定。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苏念，你不能心软。”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你要坚持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水珠，换好衣服，出门上班。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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