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月私藏，再不遮掩

回过神来，

他那不加掩饰的挑衅，像刺在花晓黎的心上。

彻骨的凉意顺着脊背一路攀上来，她僵在原地，双脚像是灌了铅，再也迈不动半步。

方才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侥幸自欺，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看过画，知道她心生忌惮，知道她一心想逃。

夜雨生指尖轻轻抚过画卷边角，墨色眉眼低垂，笑意极淡，却带着一种盘踞已久、终于不必遮掩的纵容与偏执。

他缓步朝她走来，身姿挺拔墨冷，周身气场沉沉压落。

花晓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嗓音发颤，带着强撑的镇定：“皇叔，你……你放开门，我要回宫。”

“回宫？”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调极轻，听不出喜怒，可那双漆黑的眸子，早已没有半分往日的疏离克制。

他停在她身前半步距离，微微垂眸，将手中的画纸抬至她眼前。

画中少女情态缱绻，眉眼软媚，是藏在他书房、藏了许久的私念。

花晓黎视线撞上画面的一瞬，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乱地别开眼，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声音细弱得快要断掉：“你、你什么时候画的……”

“很早。”

夜雨生答得坦然，没有半分遮掩。

早到他初入京都，初见她一眼，心底荒芜之地骤然生春，从此夜夜描摹，日日惦念。

世人皆以为他淡漠无欲，山河功名皆不入眼。

唯独他自己知道，这辈子唯一提笔反复描摹、唯一放在心尖贪念的风月，从来只有她一人。

花晓黎心口狂跳，又慌又怕，眼眶微微发热：“皇叔，你这是逾矩……我们是叔侄，是君臣，你不该这样，快放我回去。”

她搬出身份、搬出礼数、搬出所有世俗规矩，只想逼他收手，逼他回归分寸。

可这些条条框框，于此刻的夜雨生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清冽的气息尽数笼罩下来，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叔侄？”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沉在眼底，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疯执。

“黎儿，”他字字缓慢，清晰落进她耳里，“我守这个分寸，守了整整两年。”

两年入京，两年克制，两年远远看着她岁岁无忧、安稳长大。

他看着她懵懂天真，看着她敬他畏他、乖乖唤他皇叔，看着她心里装着旁人、等着一场般配婚嫁。

他忍了太久。

昨日红妆、十里婚典，几乎要将他毕生隐忍彻底碾碎。

花晓黎浑身一震，怔怔抬眼望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夜雨生指尖轻轻划过画卷上的眉眼，目光灼灼，死死锁住她慌乱无措的小脸：

“我本想一辈子藏着。”

“我可以永远做你的皇叔，护你安稳，祝你顺遂。”

“可黎儿——”

他话音骤然压低，带着势在必得的强硬，彻底撕碎所有体面。

“你要嫁人，要属于别人，我忍不了。”

花晓黎呼吸一滞，浑身发冷。

原来昨日拦轿、废婚、将她强行带回王府、锁在身边，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是蓄谋已久。

是他隐忍多年的执念，彻底破笼而出。

她慌忙摇头，泪水堪堪悬在眼底，带着无措的抗拒：“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皇叔，你放开我，我不能留在这里……”

她想退，想躲，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偏执。

可下一瞬，腕间骤然一紧。

夜雨生伸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绝对不容挣脱。

他将画卷随手叠起，妥帖收在袖中，那是他藏了数年的私心，从今往后，不必再藏。

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一身大红未褪、明明惶恐却倔强隐忍的模样，心底的荒芜与占有欲彻底满溢。

“晚了。”

他字字沉沉，落定结局。

“花晓黎，从你踏进我王府、穿上这身红的那一刻起——”

“你就再也走不掉了。”

房门紧锁，庭院寂静。

漫天春光隔在窗外，人间热闹皆与她无关。

她被他困在满是他气息的方寸天地，被他数年偏执执念牢牢困住。

前路无归，后路已断。

从今往后，

无皇叔，无君臣，无分寸。

只有他，和他势在必得、绝不放手的偏爱与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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