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忆：孤灯长夜，礼法破冰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黑云压山，看样子今夜是断然无法下山回宫了。

山洞狭**仄，地面凹凸不平，满地都是雨水顺着岩壁渗下来的水渍。

花晓黎裹着他宽大的外袍，蜷缩坐在干燥的石块上，湿漉漉的发丝不断滴水，将身下的石面打湿一小片。

她始终低着头，刻意避开身旁男人的目光，耳畔只剩下洞外哗啦啦的大雨，还有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

孤男寡女共处荒山岩洞，四下无人，长夜漫漫，处处都透着难以言说的窘迫。

夜雨生寻来几段干枯枯枝，依靠岩壁摩擦生火。不多时，一簇小小的火苗腾地燃起，橘黄色火光摇曳跳动，驱散了山洞里的湿冷，也将两道人影拉得很长。

暖意缓缓包裹周身，花晓黎冻得僵硬的四肢终于慢慢舒缓开来。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衬得那双杏眼水光涟涟。

夜雨生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望着跳跃的火苗，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闲谈：“今日林间所见，是不是觉得很荒谬？”

一句话，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大的震撼。

花晓黎指尖猛地一紧，小声点点头，语气茫然：“所有人都守着表面的规矩，背地里却全都随心所欲，原来深宫体面，全都是装出来的。”

她自幼被人保护在方寸深宫之中，笃信礼法尊卑，恪守本分分寸。直到今日才亲眼看见，连皇子与储妃都能背弃婚约礼教，私自在林间幽会。

原来束缚人心的条条框框，从来都只困住了老实人。

夜雨生侧过头，火光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情愫，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偏执：“既然旁人都能随心所欲，为何唯独你要死死困住自己？”

花晓黎心头一颤，猛地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一时哑口无言。

她读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旁人都能打破世俗界限，那他执着于跨越叔侄名分，似乎也算不上什么逾矩。

她慌忙移开视线，慌乱地盯着跳动的火苗，心口慌乱得无处安放。

“君臣名分，伦理尊卑，终究不能肆意逾越。”她咬着唇，固执地守住最后一道底线。

夜雨生低低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笃定。

火苗噼啪作响，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洞外雷雨轰鸣，洞内安静暧昧。

潮湿衣衫渐渐被火光烘得半干，空气里萦绕着雨水、草木与淡淡的衣料气息。

花晓黎不知不觉往火堆边靠了靠，困意悄悄涌上心头。连日紧绷心神，又淋了一场大雨，身心俱疲，眼皮越来越沉重。

她下意识歪着脑袋，一点点昏昏欲睡，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着旁边歪倒。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歪斜的肩头，将她轻轻揽到身侧，稳稳靠在自己肩头。

花晓黎惊醒过来，慌忙想要坐直身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皇叔！”

“安分些。”夜雨生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荒山野岭，不必死守繁文缛节。好好休息，有我守着，不会出事。”

他的臂膀宽厚安稳，是此刻绝境里唯一的依靠。

雷声一次次在山野间炸开，少女望着摇曳的火光，再逃不开身旁人浓烈的气场，只能局促地僵着身子，不敢再随意动弹。

长夜漫漫，大雨未歇。

他筹谋多年，一点点打碎她信奉的礼教，困住她的人，慢慢俘获她的心。

花晓黎闭紧双眼，心底清楚地明白：

从踏入这片密林开始，她所有的退路，早已被他一一斩断。

往后余生，她恐怕再也逃不出他布下的这张情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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