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东征镇江，一日破城

三日转瞬即至。

金陵城外，大江之畔，水陆两军尽数集结。

徐达立于帅旗之下，甲胄森然，目光如电，扫过江面上一字排开的战船。

艨艟巨舰在前，斗舰、快船随后，帆樯如林，旌旗蔽江。

岸边，步骑甲士列成方阵，戈矛映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郭天叙亲自登舟，为大军壮行。

他手按佩剑，望向东方滚滚江水，沉声道：“镇江乃江东门户，扼大江之喉。此城一得，江南半壁连成一片，元虏再无沿江呼应之路。天德，此战关乎金陵根基，务求速胜！”

徐达抱拳领令，声如金石：“少帅放心，末将必不辱命！”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船队起锚，溯流东下，旌旗卷着江风，直指镇江。

镇江临江而筑，城高池深，乃大江中游有名的坚城。

城中坐镇者，乃元将定定。

此人统领镇江多年，麾下元军甲仗齐备，自恃城固兵精，一向不把江南义军放在眼里。

这一日，探马飞报，金陵义军水陆并进，兵锋已抵镇江城外。

定定登上城楼，远眺江面密密麻麻的战船，冷笑一声：“逆贼郭天叙，不过新得金陵，便想来啃镇江这块硬骨头。”

“任他船多，我这镇江城高十丈，看他如何飞得上来！”

定定当即传令紧闭城门，坚守不出，又遣快马飞报张士诚与元廷，求调援军。

徐达兵临镇江城下，却不急于强攻。

他先遣俞通海、廖永忠领水师，沿江封锁两岸，断绝镇江水运通道，又派冯国胜领轻骑，四处哨探，搜捕元军斥候，防其里应外合。

一时间，镇江城被围得水泄不通，城中守军屡次试探突围，都被挡了回去。

城上定定见义军围而不打，只当对方畏惧攻坚，得意道：“我早说了，这郭天叙不过是虚张声势。他若敢攻城，必折损精锐，铩羽而归！”

徐达等的便是定定这股骄横之气，他密令花云赶制云梯、撞车、巢车，又选精锐死士数百，皆备钩索、短刀，准备夜间突袭。

当夜月隐云中，四野漆黑，义军悄无声息地抬着云梯、推着撞车，摸至镇江城下。

城头守军多已懈怠，只在女墙边三三两两打着瞌睡。

忽听得城外一声号炮炸响，无数义军士卒呐喊震天，扛着云梯猛扑城墙。

云梯稳稳搭上城头，精锐死士攀梯而上，钩索翻飞，翻上城墙，短刀起落，将惊醒的元军哨卒一一斩杀。

徐达亲自督战，立于中军高台，令旗挥动，各路兵马齐攻。撞车轰然撞击城门，夯土碎屑纷飞；巢车高耸，车上弓弩手居高临下，压制城头守军。

义军士卒士气如虹，一波接一波涌上城头，与元军短兵相接，喊杀震天。

镇江守军本就不以勇悍著称，又猝不及防，被义军这雷霆一击打懵了头。

城头血战不过一个时辰，元军阵脚已乱，节节败退。

定定在府中闻得城外杀声震天，匆忙披甲上城，却见义军赤旗已在城头猎猎招展，自家兵马四散溃逃，大势已去。

定定心胆俱裂，料定镇江必失，再不走便要被生擒。

他仓皇抢了一匹快马，领着残兵数十，从北门夺路而出，连家小辎重都顾不得收拾，一路狂奔，投往江北而去。

天色大亮，旭日东升，镇江城门洞开，赤色义旗插满城头。

从大军围城到破城夺门，不过一日之间。

徐达率军整队入城，安抚军民，开仓放粮，收降元军士卒，镇江就此归入金陵版图。

镇江既下，整个长江南岸的形势豁然开朗。

此城锁住大江中游要道，江面上义军水师可东西呼应，畅行无阻；而盘踞江东、虎视金陵的张士诚，其沿江西进的通道，就此被死死阻断。

张士诚即便再想染指金陵，也只能隔江兴叹，再也无法沿大江顺流而上，直逼郭天叙的根基。

郭天叙得报，镇江一日而破，抚掌大悦，下令犒赏三军。

他立于金陵城楼，远眺镇江方向，心中已有盘算——江南半壁连成一片，以此为凭，进可攻取浙西诸路，退可固守金陵大江，张士诚、元廷两面受制，大势渐定。

就在江南捷报频传之际，江北定远的战事，也牵动着金陵的耳目。

细作星夜渡江，将定远的战况源源不断传回金陵帅府。

朱元璋与陈野先，已于定远城外列阵对峙，一场血战。

陈野先虽是降将，却久经沙场，麾下士卒颇多亡命之徒，剽悍异常。

两军阵前，号角连天，刀矛相撞，杀得难解难分。

朱元璋沉着调度，步步为营；陈野先则骁勇善攻，数次冲突朱元璋中军，都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两军互有胜负，你来我往，几番恶战，各有折损。

陈野先曾一度抢占定远城西，攻势极盛；朱元璋则稳住阵脚，重新收拢部伍，反扑夺回。

血战数日，双方都未能彻底压垮对手，战局陷入胶着。

金陵帅府，众将谋臣聚集，听细作禀报定远战况。

李善长眉头微蹙，道：“陈野先剽悍，朱元璋虽强，一时竟未能速胜，江北这局棋，怕是要纠缠下去。”

郭天叙却神色从容，抚须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诸公且看。陈野先虽悍勇，却是一军之将，麾下多是乌合之众，胜则骄、败则乱，全凭一股血勇，并无根本。”

“而朱元璋善于抚民，精于练军，根基稳固，深得定远士民之心。这一场仗，打的是气势，更是根基。陈野先终是野路子出身，久战之下，必先露败象。”

他目光望向江北，淡淡道：“青田先生早已言明，朱元璋经营定远多年，已自成气候。这一局，我看定远城，终归姓朱。我等且坐观成败，待其势弱求援，再相机拿捏。”

帐中诸人闻言，细细一想，皆觉有理。

陈野先虽勇，终究根基浅薄；朱元璋治军有方，民心所向，胜负之数，早已注定。

江南，镇江既下，张士诚西上之路已断；江北，定远血战方酣，胜负已可预判。

郭天叙负手而立，望着大江两岸，心中一盘大棋，正一步步落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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