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石勇守城

叶青禾把那枚种子收进药箱，刚转身，外面便传来一阵喊声。

“石勇他们不见了！”

是赵小七。

他身上还沾着药谷的黑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刚才他们守在谷口，黑线一乱，人就被卷走了。”

李玄心里一紧。

“军旗呢？”

“也不见了。”

李玄闭上眼，听寿。

四周全是药谷的药味，还有伤员的喘息声。

他把这些声音压下去，终于听到一点很轻的动静。

像旗面被风吹动。

一下。

停一会儿。

再一下。

“西面。”李玄睁眼，“他们还活着。”

苏清月皱眉。

“你要去？”

“先找到人。”

叶青禾把药箱背好。

“我一起。”

“你留在这里救人。”

“这里已经没药了。”

“更要留。”

叶青禾咬了下嘴唇，最后把两瓶药塞给他。

“拿着。别浪费。”

李玄带着苏清月和秦越沿西面走。

秦越的胸口还藏着那段司命残念，脸色一直不好。

“声音越来越近了。”他说。

“我听到了。”

三人穿过一片断骨坡，前面忽然出现一座石城。

城墙不高，四角却立着旧旗杆。

城门半塌，门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

边荒。

石勇和二十七名巡守队员就在城里。

他们围着军旗站成一圈，没人说话。

军旗插在城墙中央，旗面被风吹得笔直。

石勇抬头看着城楼。

“你们怎么来了？”

“找你。”李玄说。

“我也去没事。”

他嘴上说没事，李玄一眼就看见了。

石勇的寿元只剩两个月，左腿那块黑斑已经爬到膝盖。

其他巡守队也没好到哪去。

有人只剩三年，有人还剩八个月。

“这城怎么回事？”苏清月问。

石勇没有回答。

城楼上有几道灰色人影。

穿着旧甲，手里拿着断枪，脸全被黑雾遮着。

其中一个走下城墙。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带着铁器声。

“交出寿元。”

声音像从破铜里挤出来。

“城门为你们开。”

石勇盯着那道灰影。

“交多少？”

“十年。”

“一个人？”

“你。”

石勇指了指自己。

灰影点头。

“你献出十年，守城阵法便认你为主。”

石勇笑了一下。

“我也去只有两个月，拿什么献？”

灰影没有说话。

城墙上的旧阵纹开始亮。

一道压力从四面压下来。

二十七名守军同时跪了几个人。

寿元数字往下掉。

石勇拄着刀站着，嘴角抽了抽。

“你们这城，真会挑人。”

“没有寿元，便没有守军。”

“那就不开门。”

灰影抬起断枪。

“不开门，所有人死。”

石勇回头看了一眼军旗。

又看向身后的弟兄。

“我也去不献。”

赵小七急道：“队正，这阵压不住！”

“压不住就一起扛。”

“你会死。”

“我也去早晚死。”

石勇伸手按住军旗。

“但不拿你们的寿元去换。”

他把刀插进地面，另一只手抓住旗杆。

“都过来。”

二十七名巡守队员互相看了看，慢慢围了上去。

有人腿在发抖。

有人手指已经发黑。

可还是把手按在了旗杆上。

军旗上的红纹一根根亮起。

每个人的寿元线从身体里伸出来，连到一起。

李玄的寿元瞳里，那股压在城里的力量被军旗分开。

不再只压石勇一个。

有人少了三个月。

有人少了半年。

石勇的寿元却从两个月稳住了，没有继续掉。

“还真能扛。”秦越低声说。

李玄盯着城里的阵纹。

阵法正在改变。

原本要一人献十年，现在被军旗拆成了许多小份。

只是没人知道能撑多久。

“石勇。”李玄喊。

石勇抬头。

“你们的军阵不够稳，要把旗插进城心。”

“城心在哪？”

李玄扫过地面。

城里有三口旧井，中间那口井的寿元纹最亮。

“第三口井后面，挖两尺。”

石勇立刻让人去挖。

几把刀同时落下，泥土很快被刨开。

井后埋着一块黑色石牌。

石牌寿元一百年，上面刻着边荒旧军的名字。

李玄认出其中几个。

魏沉舟。

寿河城老队正。

还有很多已经死去的人。

“把军旗插上去。”李玄说。

石勇拔出旗杆，狠狠插入石牌中央。

轰的一声。

整座古城都动了。

城墙上的灰影同时抬头，身上的黑雾一点点散开。

露出一张张干枯的脸。

他们不是活人。

是守城军魂。

最前面的军魂盯着石勇。

“报名字。”

石勇愣了一下。

“石勇。”

“职务。”

“边荒巡守队，临时队正。”

“所守何处？”

石勇看了看破城门。

“能守的地方，都守。”

军魂沉默了很久。

城墙上的旧阵纹忽然全部亮起。

原本压在众人身上的力量消失。

城门两侧的铁链自行落下。

那名军魂抬手，把一块裂开的木牌扔给石勇。

木牌上只有两个字。

队正。

“暂认。”

石勇接住木牌，低头看了看。

“临时的？”

军魂没有回答。

城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脚步。

咚。

咚。

咚。

李玄转头看向城门。

城墙外的荒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尸骸。

有穿旧甲的，也有披着黑袍的。

它们手里拿着断矛，眼眶里没有火，只有一条条黑线。

那些黑线从它们后颈伸出，连到远处的黑雾。

白骨面具的气息，从雾里传过来。

石勇握紧新木牌。

“这帮东西，来找谁？”

李玄看着城外越来越多的尸骸。

“找这座城。”

尸骸大军停在城门外。

最前面一具骷髅抬起头，嘴里发出沙哑的声音。

“缴寿。”

城墙上的军魂同时举枪。

石勇把军旗往城心一压。

“全员上墙。”

“是！”

二十七名巡守队员拖着疲惫的身体，重新站到城头。

旧军旗在风里展开，旗面上的破洞像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城外的尸骸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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