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提前布局

钱老六合伙霸占采药收益之后，林玄把原本分散的各种瘴山路径整合成了一套完整的五岔迷宫路线图。他在每条岔口都提前用残玉监测过对应的瘴气浓度潮汐——什么时候涨、什么时候退，哪个时辰有吸入致幻效果，哪个方向容易出现短暂的灵力错乱。他把这些数据全部记录在竹片上，然后在五岔中心一处周围全是陡壁的封闭小凹地发现了最理想的天然作战区域。

凹地三面石崖，唯一进口是那条狭窄的藤蔓甬道。谷底深处有一大丛野生腐毒蕈在潮湿地气里缓慢发酵，不断往上释放极淡却足以让人心跳加快、烦躁感和猜忌感放大的致幻瘴气。这片地他不是第一次来——上次追一条受伤的幼年野狸时误闯进来，差点把自己心烦得吐在石壁上。现在他把这套地形全部反过来利用：让钱老六的团伙自己把自己困在里面。

他花了些时间在凹地外五个方向分别布下肉眼无法辨识的微量记路标记——碎石子摆向、藤蔓断口朝向、岔口枯枝斜度、水渍干涸时间与矿砂被磨成特定粉末后随风沉降的粗度。这些标记全部是凡人野外求生的原始寻路信号，对修士神识完全透明——没有灵气，没有术法，在探测阵眼中等于没有。但对他自己而言，这是唯一能确保自己在致幻瘴气环境中仍能无障碍原路进出的夜视地图。

一切就绪后他在常规进山口与钱老六团伙日常队伍混编，假装照常协作采药，途中提议说他知道一条新路通向一片阴魂草密集、没有妖兽打扰的隐蔽山谷，可以让大家多分一成。钱老六贪——立刻答应。他带着五人沿着预置标记毫无警惕地走进凹地。

五人进去以后最初的采药也确实顺利——满坡阴魂草，不到一会儿每人篓子都快装浅层，众人谈笑风生。但谈着谈着，老蔡猛地冒了一句——“这片草全是钱老六分的……为什么他篓子里最多。”钱老六转头瞪他，尚山在背后阴阳怪气接了句“我也觉得好像他那一堆比我们密”，阿广因为致幻瘴气心跳加速加上平时最被钱老六克扣，第一个抄起撬棍指着钱老六后背说“他肯定趁我们不注意偷偷采了好大一片。”钱老六火上来回头指着阿广鼻子骂。五个人嘴仗升级——从分配不公吵到旧账，从互揭老底上升到肢体推搡。致幻瘴气在凹地越来越浓的气氛中把每个人平时压抑的怨愤全部化作冲动。老蔡骤然对着尚山背后挥撬棍，尚山反手砸翻老蔡草篓。吴蛤蟆想跑，被钱老六一把拽倒。阿广劈头盖脸用撬棍揍完钱老六又踹老蔡。五人在封闭山谷中全打成一片——撬棍撞击、惨叫、草叶飞散，场面像把数年来积攥的底层欺凌全部在这片凹地里一次引爆。

林玄全程蹲在入口外石台上——石台是高处的天然观景位，下方甬道密不透风。他从残玉空间里摸出一块干饼咬在嘴里，边吃边用手指在竹片上记录每个人的搏击弱点、耐力极限和大致生理崩溃时间表。“钱老六腰侧被撬棍捣了两下泄了底气，尚山鼻腔流血但不致命，阿广被撞倒后爬起来二次冲刺——说明这人心眼虽小但韧性尚可。”他把各人弱点全部画入那张杂役结党关系图。

五人浑身伤痕趴倒之后，林玄把饼渣拍掉，从石台上滑下通过他设定的凡人标记回到凹地，把五个人掉落一地的撬棍与柴刀拢到谷口堆成一堆——表示他们曾在此处内斗。然后在五人身上逐个泼洒了极少量稀释的解瘴草汁让他们从致幻状态中慢慢清醒但不完全恢复判断力。等为首的钱老六第一个从昏沉中睁开眼——林玄已经消失。

当天五人互相搀扶逃回杂役院。钱老六身上全是乌青肿块，不敢跟周奎提采药也不提规矩——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打起来，越想越气恼羞成怒，直接去管事处实名举报林玄修炼毒功说林玄把他们引到毒瘴谷、偷偷下毒。这是他们最后的挣扎——借着宗门规矩，借管事之手彻底拖死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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