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杂役结党

李三瘸腿之后林玄以为自己能在药园安静一段时间。但杂役院从来不缺新的李三。林玄采药量全院最高的消息从周奎簿册上泄露出去之后，杂役院剩下几个觉得自己年纪老、资历深但实际混得还不如新人的老杂役，凑在一起嘀咕了好几天。

领头的是个叫钱老六的——比李三年纪还大一截，引气二层巅峰，在杂役院砍了十几年柴，从没被外门弟子正眼看过一次。他把另外四个跟他处境差不多的老杂役叫到灶房后墙根底下，蹲着在地上画了条线。“林玄这小子采药量比我多一大截——他一个人把整座瘴山能挖的草全挖了，咱们几个进山越来越难凑任务。以前周管事对采药量查得不严，现在他拿着林玄当标杆——咱们交不够全扣月例。”他拿柴刀在地上一戳，“从今天起，全院杂役采到的所有珍稀灵草必须统一上交平分——林玄也不例外。他要是不交，咱们废了他。”

其他几个老杂役互相看了看，没人反对。林玄的名声再邪门，也只是引气一层。五个人压一个人，再能不死的耗子也有力气用完的时候。

当天傍晚林玄从药园交完当日采药任务，挎着一篓额外在瘴山顺道采的普通草药回到杂役院取换季衣物。刚进院门就看见钱老六带着四个人站在他石屋门口等他。

“林玄——最近你小子草药采得多，院里兄弟们都看见了。从今天起，有个新规矩——谁进山捞回来的珍稀灵草全要交到这里统一平分。把你的篓子拿过来——我们只要珍稀的，普通的不动。交了就还是兄弟，不交——我们几个也懒得跟你讲规矩了。”

五个人手里全拿着凡铁撬棍——杂役院工具房那种沾着锈的旧撬棍，一棍下去能敲碎普通引气一层修士的膝盖骨。

林玄把背篓放在地上。篓里只有几株品相极差的普通紫蓟草和几段枯藤——真正的灵草全在残玉储物空间里，背篓就是个障眼工具。钱老六把篓翻了个底朝天——全是垃圾草。他把篓摔在地上——“你把灵草藏哪了。”

“没藏。瘴山外围最近被外门弟子反复扫过，能采的全是这些——我自己也凑不满管事任务，正打算跟几位老哥商量以后怎么分工。”

场面冷了一下。钱老六想出拳但找不到理由——林玄没反抗，说话还比他们客气。他把撬棍在地上顿了一下——“你最好说的是实话。以后每次出山，篓子先给我们检查。检查完了你再交管事。这是规矩——记住了。”

“记住了。”林玄把地上的篓捡起来。

五个人从石屋门口撤走。林玄回到屋里闩上门，坐在床沿上把整件事过了一遍。钱老六这拨人比李三更麻烦——李三是自己单干，钱老六是搭伙结盟。五个人联合起来，他在杂役院里就被全天候监视。这些人不光是抢他的东西，还在把他当成自己的备用采药奴——以后他拼死拼活把草采回来，先让他们抽成，剩下的才归他。

他把这件事忍了。因为他知道这几个人迟早会把规矩用到另一件事上——不是抢草，是让他单独背锅。他需要提前准备好足以让这些人自己砸在自己手里又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局。

第二天他和钱老六等人“按规矩”一起进瘴山。他在路上故意把队伍带往瘴山深处一处他之前早就踩好点的偏僻小山坳——山坳里长了些看起来品相不错但实际药效极低的假阴魂草。钱老六不认识真假一看就是一地宝贝，当场让林玄下去采。林玄顺从地下去采。回来以后把近半筐假草全交给钱老六。钱老六满意了，当天没再刁难他。

之后几天他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套路——带这些人去采假草，交假草，扮演听话好用的采药驴。钱老六开始放松警惕，觉得自己已经拿捏住了林玄。他甚至在某天晚上对另外几个老杂役说——“这小子就是属驴的——给他一鞭子走一步，以后使劲抽就行。”

同一时间林玄在石穴灵力电池边已经把假草路线精确推到了第三步：接下来他需要找一片含有大量半枯半活、有毒瘴气倒灌的封闭凹地，在合适的时间把这拨人引进去——让他们自己在里面互相猜忌。他不下毒，不布阵，不碰任何人的手指头。只需要利用地形、瘴气和人性本身。

几天后的夜里他在转灵簿上画了一幅完整的杂役结党人员关系图——五人各自的性格弱点、进山习惯、私下矛盾。附图例——“钱老六贪，尚山胆小但下手阴，阿广容易被怂恿，老蔡怕蛇，吴蛤蟆最贪生怕死。”所有人性弱点都画在他的竹片作战计划上。

下一步，他要在瘴山深处拿这些弱点做棋子，让他们在最自然的瘴气弥漫山谷中自己打成一片——而他只需要在山谷边缘蹲在石头上，吃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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