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直播断了，真话没断

黑屏持续了三秒钟。

晏疏桐拔了切换线，把手机接入直播接口。

画面恢复了。

镜头里头，导演紧贴控制台，脸色泛青。门外传来的动静一声接一声，门板撞的直晃。

「关设备！！」

「拔总电源！！」

「信号怎么还在？？」

导演猛的咬紧牙关，舌尖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连吞两次口水，嘴巴却不听使唤。

「偷拍视频，卖给私人会所的会员。」

餐厅安静了半秒。

弹幕直接翻了天。

【浴室偷拍视频？？】

【录屏！！别让节目组删证据！！】

【报警了，地址发过去了！！】

【这不是综艺事故，这是犯罪！！】

晏疏桐没再追问。截了在线人数，她又把直播回放传到三个云端账号。

三根进度条往前头爬。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百。

门撞开了。

七八个工作人员涌进餐厅。制片人一把扯下桌布，兜头盖向手机。

「晏疏桐，关掉！！」

她偏头躲开。桌布刮过肩膀，带破刚烫出来的水泡。右边胳膊疼的发麻，裙料贴上伤口，一扯就是一层血水。

她稳住手机，镜头对准制片人。

「别躲。」

「网友还没认清你的脸呢。」

制片人扑上来抢。

晏疏桐脚尖勾住椅腿，往前头一送。

「咣！！」

膝盖磕上椅背，他当场跪下。镜头不偏不倚，收下那张扭曲的脸。

「抢直播设备？？」

晏疏桐举高手机。

「来，继续。」

「争取今晚把恋综改成法制栏目。」

门边几个工作人员互相看了看，脚底跟生了根似的。没人再上前。

制片人撑住椅背，咬着牙吼：「这是节目内部事故！！」

「浴室偷拍，叫内部事故？？」

晏疏桐转动镜头，把堵门的人挨个拍了进去。

「照你这套算法，入室抢劫归物业管？？」

弹幕已经看不清字了。

墙边传来一阵哭声。

林茶茶缩成一团，眼妆让泪水冲出两道黑痕。

「我刚才是胡说的。」

「我最近压力太大，精神状态不好，我…….」

晏疏桐扫了她一眼。

「状态不好，还能把资源置换流程背的一字不差。」

停了一拍。

「病得挺专业，别挂精神科了，挂财务科吧你。」

林茶茶的哭声直接卡在嗓子里。制片人朝她递了个眼色。她看见了。嘴唇抖的越发凶。

「是他让我做的！！」林茶茶抬手指住制片人，「他说把汤泼晏疏桐身上，再带她去浴室换衣服，后头的事不用我管。都是他说的！！」

「闭嘴！！」

制片人抓起杯子砸过去。

杯子擦着林茶茶耳侧撞上墙，碎片撒了一地。她抱头尖叫起来。

直播间空白了一瞬。下一秒，在线人数又往上蹿。

晏疏桐把镜头转向满地玻璃。

「威胁证人。」

抬起手机，她对准制片人。

「罪名凑的挺快。」

外头响起一阵刹车声。高跟鞋敲过地砖。苏曼拨开人群走进餐厅。看过翻倒的长桌，再看导演嘴角的血，最后她的目光停在手机右上角的红点上。

「关掉。」

「理由。」

「公司法务在路上。」苏曼挡住收音麦，凑近她，「再播下去对你没好处。」

晏疏桐靠住墙，右边肩膀悬着，不让衣料再磨伤口。

「曼姐，这句话跟『忍忍就过去了』，并列当代废话之首。」

「忍能解决问题，还要警察干什么？？」

苏曼盯着她肩头。

「合同里有形象损害条款。」

「五亿？？」

「你记得就好。」

晏疏桐把镜头转向烫伤。

水泡已经破了，血水从皮肉间渗出来，裙料湿成深红色，贴的严严实实。

「各位债权人，晚上好。」

「本人负债五亿。」

「月收入扣掉公司抽成，买不起这栋别墅的马桶盖。」

她把镜头转回苏曼。

「欢迎节目组起诉。」

「我顺便申请个司法审计，查查他们怎么拿一锅汤，做出五亿损失。」

苏曼不说合同了。制片人张了张嘴，话又咽回肚子。

晏疏桐抬了抬下巴。

「怎么，不告了？？」

「合同送进法院，司法审计可比直播精彩。」

制片人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苏总监，设备、赞助、节目声誉，全毁在她手里。她必须负责！！」

「节目声誉？？」晏疏桐看了看满地狼藉，「你们还有这玩意儿？？」

苏曼往前迈了一步。

「你到底想要什么？？」

「原始直播母带。」

「外围摄像机安装记录。」

「所有嘉宾的完整拍摄授权。」

「拿不到。」

「那就让网友帮忙找。」晏疏桐把镜头对准导演，「私人会所的地址……」

后头脖颈刺的她眼前一花。屏幕上的字裂成两层。她伸手撑住墙，指腹在墙纸上拖出一道湿痕。牙齿咬破口腔，血腥味铺满舌根。不能问了。

晏疏桐按下结束直播。在线人数定格在七位数。

制片人愣住了。

「你怎么关了？？」

抹去唇边的血，她开口。

「舍不得？？」

「续费啊。」

制片人转身扑到控制台前。

「删母带！！现在删！！」

「删。」晏疏桐收好手机，「云端三份，定时邮件两份。少一秒，我把完整版送上热搜。」

制片人的手悬在键盘上，再没落下去。

手机震了。屏幕亮起。顾总。

苏曼脸色发白。

「别接。」

晏疏桐点开免提。电话那头，冰块碰着杯壁叮的一声。男人开口，语调四平八稳。

「右肩伤的不轻。」

餐厅里没人吭声。晏疏桐垂眼看了看伤口。

「顾总消息够快。」

「疏桐，今晚受委屈了。公司会给你个交代。」

「赔钱吗？？」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你比公司预估的聪明。」

「话题度比以前高。顾叔叔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晏疏桐舔掉唇边的血。

「什么机会？？」

「明晚十点。夜色酒吧，VIP888。谈谈繁星计划。」

苏曼五指收拢，袖口扯了上去。左边手腕内侧露出一块圆形烫疤。

晏疏桐看着那块疤。

「繁星计划」四个字一落地，几张脸从她脑子里掠过。

三个月拿下顶奢。半年宣布退圈。最后一个女孩的微博停在四年前，定位是机场。人没再出现过。

「好啊。」

晏疏桐答应了。电话里传来一声低笑。通话结束。

苏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不能去。」

「为什么？？」

「那不是谈工作的地方。」

晏疏桐看着她腕上的烫疤。

「你去过？？」

苏曼的手指松了一下。晏疏桐没追着问。

她把手机塞进苏曼手里。

「报警。」

「网友不是报过了？？」

「再加一条。」

晏疏桐弯下腰，从泡烂的台本底下抽出一张平面图。地下酒窖后头，多出一条暗道。入口让红笔圈起。旁边写着俩字。

禁入。

「疑似非法拘禁。」

苏曼盯着暗道入口，呼吸一下乱了。

「这张图哪来的？？」

晏疏桐刚要开口，地下室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咚！！」

有什么东西撞上了门。堵在门口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回头。制片人的脸褪尽血色。

第二声来了。

「咚！！」

苏曼往后退了半步，鞋跟磕上碎玻璃。她动了动嘴唇。

「他们还没把人转移走…………」

晏疏桐转向她。

「谁？？」

第三声砸下来。

「咚！！」

一道沙哑的女声穿过地下通道。

「晏疏桐…………」

「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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