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头牌与细作关系

插手不了？她有的是办法。

"你去查那女人的屋子，趁今晚。"

顾延的眉尾挑了一下，很快又落回去。他靠在门框边把请柬折成一只纸鹤搁在桌角，语气懒洋洋的："那三公**上灌你酒怎么办？"

乔思已经转身往外走，袍角带起一阵风。顾延的尾音追着她后脑勺飘过来："行行行，分头行动。"

三公主的席设在城东临水的别院里，廊下十几盏琉璃灯将水面晃成一池碎金。乔思到的时候三公主已经倚在席上等了，面前一排酒壶冒着热气，桌上是烤羊腿和蜜饯果子。三公主今夜换了一身薄纱罩衫，异族的裁剪大胆，领口斜斜地敞到肩头，露出一截锁骨和颈侧蜿蜒的细金链，臂上挽着的披帛随风轻轻晃荡。

乔思在她对面坐下，袍角拂过矮几边缘。她提壶斟了两杯："公主昨日受了惊，该压一压。"

三公主接了杯却不喝，双手捧着在指尖转："乔公子这样的人物，怎么在边塞做买卖？你这样的人该骑马过街，让人扔花。"

乔思低头抿了一口酒回道："买卖在哪都是做。"

三公主倾身又替她斟了第二杯，薄纱领口随着动作松得更开了些，玫瑰脂粉的气味浓烈地扑过来，混着酒香和廊外水汽的腥甜。"乔公子可曾想过留在这边？不回去？"

第二杯下去乔思额角微微发热。这酒入口甜软后劲却凶猛，暖意顺着喉管蔓到四肢百骸。三公主把第三杯推过来时指尖故意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滚烫的触感像一枚烙铁。

乔思端起第三杯酒在唇边停了停，没有喝。她将杯子搁回桌面，杯底磕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往椅背靠了靠，目光平稳地对上三公主那双映着灯火的眼："公主想说什么，直说吧。"

三公主的笑容僵了一瞬，咬了咬嘴唇，腮边浮起两团胭脂红。她忽绕过桌子走到乔思身侧蹲下来仰着脸看她，臂上披帛滑落堆在肘弯，薄纱下的肩头在琉璃灯的光里泛着一层暖润的微光。她伸手拽住乔思袖口，力道不大却执拗："你那天说有心上人是骗人的吧？"

乔思垂眼看着蹲在脚边的三公主。琉璃灯的碎光映在她睫毛上，把那层薄薄的泪意照得透亮。这姑娘张扬跋扈的时候让人头疼，可此刻蹲在这里仰着脸的模样，又让乔思想起边塞那些被风沙吹弯了腰却还在开的小野花。

掌缘落向三公主后颈时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三公主眼皮颤了一下，身体软下来往侧边倒，乔思接住她轻轻搁在席间软垫上，将她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顺手把那支金步摇摘了放在枕边免得硌到她。她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的草屑，转身时门已经被推开了。

顾延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卷东西，目光先落在席上昏睡的三公主身上又抬起来看乔思。他嘴角抽了一下："大将军下手够利落的。人家小姑娘灌你酒你直接劈晕了，也不怕明天她哭着找国王说乔公子打她。"

乔思没理他的打趣，从他手里接过那卷东西展开。一沓纸画着密密麻麻的记号，几片干透的胭脂纸夹在中间，纸角压着一方手帕，帕角绣了两个小字：弄影。顾延凑过来指尖点了点那两个字："金条码在米缸底下，藏得不算深。胭脂水粉塞了一匣子，品相都是上好的。还有这个。"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搁在乔思掌心。玉质温润，雕着缠枝莲纹，纹饰的线条带着异国特有的弯弧贵族才用得起的样式。

"醉春台的头牌，"顾延靠在桌边，"据说卖艺不卖身，能进他闺房的活人不超过五个。”

醉春台的灯火从街口就望得见。三层木楼挂着百盏纱灯，红的粉的黄的将整条街染成暖融融的颜色。丝竹声从二楼敞开的窗扇里流出来，混着笑声和杯盏碰撞的脆响，夜风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

乔思换了月白长衫腰束银带，发尾用白玉簪挽了，半张脸上扣着银饰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在灯影里利落分明。顾延换了件藏青袍子，少见地把散着的碎发也束了起来露出整片额头和眉骨，整个人凌厉了几分。

"你今晚怎么不穿你那件招摇的银灰了？"乔思头也不回地问。

"怕被你比下去。"顾延在她身后哼了一声，目光却从她后颈露出的那截皮肤上飞快地掠过去，又移开了。

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珠翠满头，眼风却利。她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乔思脸上停了格外久，堆出笑来："二位公子眼生，头一回来？"

"找花弄影。"乔思说。她的嗓音不高，但面具底下那双眼睛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老鸨见惯了各色客人，此刻却被这年轻人身上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压得笑容僵了一瞬。

"弄影公子近日不见客，二位要不……"

乔思没接话。她只是站在那里，月白长衫的下摆纹丝不动，目光平视着老鸨的眼睛，左手拇指慢慢按在腰间悬着的佩剑剑格上。灯火从侧面照过来，将她半张银面具的冷光投在老鸨脸上。

老鸨额角沁出细汗，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打量乔思足足三息，最后往后退了半步："公子说……想见他可以，但得看他的兴趣。"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乔思已经动了。

月白的身影掠向厅中央的圆台带起一阵风，老鸨的披帛被气流掀得扬起又落下。

乔思拔剑出鞘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碎了满室的靡靡之音，剑身在百盏纱灯的光里亮起来。

她起手第一剑劈出去风裹着无形的杀意，和楼下那些花间舞剑的轻浮截然不同，那是战场上才能磨出来的东西，剑尖指向的每一寸空气都像藏着看不见的咽喉。

她旋身时剑锋擦着垂在两边纱幔削过去，剑气将纱幔从中剖开，两片薄纱向两侧飘落，像被斩断的蝶翼。落地时她靴尖先着地然后膝弯一沉，持剑的手腕翻转收了剑势，剑尖对着台下微微下压，满身的肃杀之气在收剑的那一瞬凝成一个无形的圆，压得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接着是哗然的喝彩，但乔思已经按照老鸨提供的地点，转身往楼上走了，月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时，顾延还靠在柱子边没动，他只看着楼梯的方向。

后阁在三楼尽头的拐角，一道竹帘隔开走廊的喧嚣。乔思掀帘进去时先闻到一股极淡的檀香，混着水汽。屋里没点灯，只屏风后透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水声哗啦响了一下又静了。

乔思的脚步顿在屏风前三步。她看着屏风上映出的那道模糊轮廓，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笑，柔得像纱尾音却带着钩子，钻进耳朵里痒痒地挠："公子剑舞得好，满楼的姑娘眼睛都直了。可隔着屏风看人，未免不够诚意。"

水声又响，乔思看见屏风上那道轮廓转了过来面对她的方向，紧接着是衣料摩挲的细碎声响。

花弄影绕过屏风时脸上挂着笑，湿发散在肩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薄衫贴着他初出浴的身体透出底下隐约的线条。那张脸生得极媚，眼角一颗小痣，未施脂粉却像浸过月光的白玉。他朝乔思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不足一臂的距离，歪了歪头，湿发上滴落的水珠砸在乔思手背上，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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