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灵兽列阵，侧翼清剿

第31章 灵兽列阵，侧翼清剿

东南边界外，黑色潮水正在从气墙缺口涌入灵山。巫抵一个人挡在主战场上，挥刀的节奏像一只平稳的钟摆，每次挥出都在潮水中撕开一道窄窄的缺口，但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绕过他的刀锋，像水绕过突出的礁石，在气墙缺口两侧形成了数条暗色的分流。

那些分流正在沿着山脚两侧的坡地向灵山腹地蔓延，像一片正在涨潮的暗海，边缘不断地向前推进，每一息都在扩大它的覆盖面。油膜在碎石和枯草的表面铺展，沿着石壁与地面之间的缝隙渗入更深处。

巫即蹲在北面山脊与主峰之间的那道岔口上，看见了那些分流。

他的怀里还是空的，手心里攥着一根干枯的草茎。他抬头看向两侧的分流——它们正分别沿着两条不同的坡地向灵山腹地深处移动，速度不快但持续，像两条暗色的细流正在缓慢地渗入灵山的内部缝隙中。他的异兽还蜷在岔口下方的石壁缝隙里，有些已经被黑色潮水的油膜沾到了皮毛的边缘，正在用后爪拼命地刨着石面想要后退，但石壁在它们的爪子下发出钝钝的刮擦声，退无可退。

巫即站起来，从岔口上方一块突出的岩壁上纵身跳下。他落在下方一条较宽的岩石平台上，面朝东侧那条分流的方向，伸出了右手。他的掌心朝下，五指张开，像把一张看不见的毯子铺开在石面上。那条分流在碰到他铺开的气息时微微减速了一线，像一条水流遇到了一层薄薄的阻隔。

他朝身后的石壁发出了一声极低极长的喉音。那声音不高，但持续了很久，像一根极长的丝线在空气中绷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绷紧。石壁深处那些蜷缩的异兽在那声音中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来，但那一下颤动说明它们还认得那声音，还愿意听。

他转回身，面朝那些暗色的分流，把摊开的掌心缓缓向前推，如同一只小船在逆流中缓慢划动，把那些正在涌上来的黑色潮水往外推了一丝。推不多，但他还是推了。他的身前出现了第一头从石壁深处爬出来的异兽，一只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的白额鹳，翅尖的飞羽已经折了大半，但它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脚边站住了，眼睛里的魂光极淡，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覆在瞳孔表面，没有完全熄灭。它站在他脚边，面朝黑色潮水的方向，微微张开半边翅膀。

更多的异兽从石壁裂缝中探出了头——獐兽、石甲蜥、黑角羊、两只红尾雉。它们的体态枯瘦，皮毛灰暗，魂光薄得像蜡纸上透出的最后一缕光，但它们出来了，排在他的身后，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一个窄窄的弧形阵线，面朝分流的方向。

巫即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到身后那些气息正在缓慢地连接成一线——像一盏盏微弱的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每一头异兽的气息都细得像一截将断未断的蚕丝，连在一起却形成了一道极淡的、覆盖了整条山脊的弧光，微明微暗，像一条薄薄的灯带嵌在夜雾之中。

他把掌心往前又推了一寸。那些异兽跟着他往前迈了一小步。白额鹳的翅膀又张开了一些，獐兽的前蹄在石面上刨了一下，站稳了，石甲蜥的鳞甲表面那层灰暗的颜色正缓慢地亮起来，像被温水泡过的旧铜器表面泛出了一层暗哑的暖色。它们的气息连成了一道线，挡在了那些分流的正前方。

暗色分流在那道线前面停住了。它们像水流遇到了一道极细的堤坝，在堤坝前方停滞了片刻，然后开始沿着那道线横向扩散。巫即的掌心继续往前推，带着那些异兽的气息同步前移，把分流的边缘一点一点地逼退，推回到山脚与原野交界的边缘。分流被整条阵线挡在了岔口外侧，像一道暗色的潮水被一道窄窄的浅堤挡在了堤外。

战线从正面延伸到侧翼。巫抵的正刀砍杀与巫即的侧翼围堵之间形成了一条稳固的横向防线，像一面弯折的盾牌把灵山东南边界的漏洞暂时堵住了。邪祟的攻速被打乱了，主战场上被刀锋截断的黑色形体在侧翼阵线前方又被挡了回去，退到边界以外的地方聚集、停滞、等待。那些在两侧分流被挡住的暗色形体聚集在山脚与岔口之间的低洼处，像一潭被两岸夹住的死水，水流还在从上游不断涌入，但下游被堵住了，水位正在缓慢地上升。

巫即蹲下身，把掌心贴在地面上。他感觉到那些异兽的气息正在缓慢地消耗，像一堆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持续地燃烧，每烧一息就短一截。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他还蹲在那里，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皮肤贴着地面，那层微温通过石层传到异兽们的脚下，像一道细细的暖流注入一支排成队形的蜡烛底座。每一头异兽的前蹄都踩着那一线温，它们的呼吸在夜风里均匀地起伏着，像一根根细丝在风中微微颤动但还没有断。灯火排成一线，灵山侧翼的防线，还没有熄灭。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