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圣女找茬·"滚"

沈清漪是第三天杀到清微宫的。

原定今年拜入玄烬门下的仙门圣女，天资卓绝，容貌倾城，三界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她本以为自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玄烬的关门弟子，甚至更进一步——道侣之位，她也不是没想过。

然后她听说，玄烬从九幽大陆带回来一个凡人女子，让她住进了主殿，还把自己本命法器扔给了她。

沈清漪来的时候带了一队人，锦衣华服，灵光溢彩。她被弟子引着往主殿方向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个字念什么？"聿欣的声音。

"蠢。"玄烬的声音。

"我问你这字念什么，没问你批语。"

"……念'惩'。"

"哦。惩。你写这么潦草，谁看得懂。"

"你看不懂关我什么事。"

"你写的字，当然关你事——"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

殿内的画面让她瞳孔骤缩。玄烬坐在窗边的长榻上，那个白衣少女横躺在他腿上，手里举着一本宗卷在翻，玄烬一只手虚搭在她腰侧防止她滚下去，另一手正在案上批新送来的文书。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灵光浮动，没有任何道侣结契的痕迹。但那姿势……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已经做了一百年。

沈清漪在门口站了三息。然后她扬起下巴，声音脆生生地响彻主殿："弟子沈清漪，求见长尊。"

聿欣从宗卷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看回书。玄烬头都没抬："出去。"

沈清漪咬了咬牙："长尊，弟子今年本应拜入您门下，特来——"

"我说出去。"

"长尊！"沈清漪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钉在聿欣身上，"您带一个凡人回宫，住主殿、授本命法器，这不合规矩！她算什么——"

玄烬终于抬起头了。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沈清漪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但她强撑着没退，指着聿欣："她身上毫无灵力，就是一个凡人！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关你什么事？"

玄烬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平。但沈清漪听见了某种断裂的声响。她低头一看，自己脚下三尺范围内的青玉砖正在寸寸龟裂。

"你是清微宫的人吗？"

沈清漪嘴硬："弟子本是——"

"还没拜入我门下，就不是我的人。"玄烬收回目光，"一个外人，在我主殿指着我的人说三道四——谁给你的脸？"

"她就是个凡——"

"滚。"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沈清漪整个人飞了出去。

不是被灵力震飞的。是被他"看"出去的。玄烬只是抬了抬眼皮，那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把她从主殿正中直接削到了殿外百丈远。

沈清漪重重砸在山门外的石阶上，口中喷出一口血。她的道基碎了。三百年苦修，一朝化为乌有。

随她同来的人冲上去扶她，全都面如土色。

主殿内，聿欣从宗卷里抬起头，看了门外一眼，又看了玄烬一眼。

"你废了她道基。"

"嗯。"

"三百年的修为，你说废就废。"

玄烬垂下眼继续批文书："她指你了。"

聿欣盯着他看了三秒。他批文书的笔尖稳得很，耳尖也没有红。但他方才抬眼看沈清漪的那一瞬间，聿欣看清了——他眼底那种被冒犯的杀意，比天道识海里暴怒的法则还要滚烫。

她伸手戳了一下他胸口。

"玄烬，你是真的疯。"

玄烬抓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别动。"

聿欣抽回手，把宗卷重新举起来盖住脸。但宗卷后面的嘴角，弯得很明显。

玄烬余光瞥见了。他没戳破，继续批他的文书。识海里的天道还在絮絮叨叨地骂，他这次连屏蔽都懒得开了。

让它骂去。

怀里的人翻了一页书，靠着他肩窝找了更舒服的角度。窗外沈清漪被人抬走了，哭嚎声渐行渐远。

玄烬低头看着她露在宗卷外面那一截雪白的脖颈，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笔尖落在文书上，写了个"准"。

但那个"准"字的最后一笔，偏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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