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的聿欣

清微宫的山门在拂晓时分被一脚踹开。

守门的两个弟子正靠在石柱上打盹，被震得滚下台阶。抬头一看，他们那修了三万年无情道的长尊玄烬，肩上扛着一个白衣少女，踩着晨光走了进来。

两人嘴巴张成了圆。

"长、长尊——"

"滚。"

玄烬没看他们，径直往里走。聿欣被他扛在肩头，一路晃晃悠悠地看了半天的山景——飞瀑、灵松、白玉石阶、以及满地目瞪口呆的弟子。

"你宗门的人，下巴都要掉了。"她好心提醒。

玄烬："管他们。"

他把人扛进了清微宫主殿。这是整座清微宫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以前只有他一个人能进。他走到内室，把她放在自己那张万年寒玉床上，然后退后两步，抱着胳膊打量她。

聿欣坐在他床上，白衣蹭了他床单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凶兽血。她低头看了一眼，不太在意。倒是他床头的摆设让她多看了两眼——空。除了枕头和被褥，什么也没有。连个花瓶都没有。

"啧，你活得真无聊。"她说。

玄烬没接话。他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沓崭新的白色纱帐和一床新的被褥。他把原先那些玄色的、灰色的东西全部抽走扔出门外，换上白的。

聿欣挑眉看他。

"你干嘛？"

"换个颜色。"玄烬把最后一角纱帐挂好，回过头来，"你穿白的，这里也白。"

"我又没说要住这儿。"

"你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聿欣张了张嘴，头一回发现"混沌至高者"这个身份在他这好像不太管用。她坐在换了新床单的寒玉床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灰白长发在他弯腰时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耳尖是红的。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回身，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随手扔了过来。

“天刑玉”他的本命法器。

她伸手接住，低头一看——天道化身的本命法器，三界唯一有机会能诛至高神之器，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里，玉身微微颤抖。

器灵在哭。

"你……来真的？"聿欣捏着天刑玉抬头看他，"你把本命法器给我做什么？"

玄烬已经坐到了窗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卷宗卷翻开，语气平淡："给你砸核桃。"

聿欣："……"

天刑玉器灵在她掌心里疯狂震动——「主人！！她捏我！！她手上全是混沌之力我快裂开了！！」

玄烬翻了一页宗卷，没抬头："忍着。"

聿欣低头看着掌心那把快哭出来的玉，混沌至高者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不动声色地探了一道神识出去——掠过玄烬的识海边缘。玄烬翻页的手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翻。

他知道她在探他。但他没有设防。

聿欣收回神识，眉心微蹙。识海里的天道她看见了，暴怒、混乱、因为她的存在而不断崩解。但天道之外，有一层更厚的东西裹着他的神识核心。那层东西她没见过——滚烫、坚韧、带着一点疯意。

她低头捏了捏天刑玉的边角，器灵哀嚎。

“这个人是真的疯了。有趣”

她忽然有点好奇，他能疯到什么程度。

"你不好奇我是谁？"她把天刑玉抛起来接住，问得漫不经心。

玄烬从宗卷里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三息。

"你叫聿欣。"

"只有名字？"

"够了。"他又低下头去翻宗卷，"我叫玄烬。剩下的，你想说的时候说。不想说就不说。"

聿欣靠在床头，把天刑玉举到眼前看。玉身里的器灵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她忽然觉得，来这一趟，好像比在混沌神殿里坐着有意思。

"玄烬。"她叫了他一声。

他抬头。

"你耳尖又红了。"

玄烬啪地合上宗卷，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偏头扔下一句："你睡主殿。我睡静室。明天见。"

门关上后，聿欣独自坐在满室白纱中。血月已经落尽，天光从窗外透进来，把她掌心的天刑玉照成半透明。

她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千万年了，头一回觉得"天亮"这件事，好像值得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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