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烬活了很久。
久到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成的天道化身，久到世间换了一茬又一茬的修士、一拨又一拨的宗门。他坐在清微天宫最高的玉衡峰上，灰白长发散了一地，谁来了都不抬眼。
烦。
什么都烦。
女修捧了千年灵果来献殷勤，他头都没抬："滚。"
长老们跪在殿外求他出山主持公道，门缝里飘出一个字："滚。"
天帝之女穿着嫁衣站在山门前说要嫁他，他走出来，看了她一眼："你挡住我晒太阳了。滚。"
没人敢第二次出现在他面前。万年无情道修下来，他连笑都懒得笑。那些人在他眼里，和路边的石子没有区别。他甚至记不住他们的脸。活着、修炼、争权夺利，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坐在峰顶看云卷云舒的时候，偶尔会想——这世间大概不会有任何人能让他多看一眼。天道化身，生来就是要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众生，本就是蝼蚁。
他烦透了这些蝼蚁。
直到血月当空那一夜。九幽大陆万骨绝地，白骨堆上站着一个白衣姑娘。她在编蝴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点玩味的笑。
玄烬那万年没动过的心口，忽然"咚"了一声。
他走过去，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后来他回想那一夜，发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是谁"，也不是"你在这做什么"。
他说的是——"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你是我的了。"
整个清微天宫的长老们跪在殿外，哭天抢地说长尊疯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装睡的人，勾了一下嘴角，对外面说：
"滚。吵到她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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