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前妻打听，他的近况

苏晚晴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自从那天在赵家别墅，林渊当众说"假的"两个字，把陈天豪的玉佩判了死刑之后，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开到二十度，裹着被子缩在床上。

床头柜上摆着两盒没拆封的安眠药，旁边是一杯凉透了的柠檬水，杯壁上挂着水珠。

陈天豪每天出门，说是处理公司的事，实际上是躲。

赵家别墅的事传遍了天州古玩圈，所有人都在议论陈少的"三百万玉佩"是八百块的假货。

陈天豪的手机被打爆了，有朋友来安慰的，有同行来嘲笑的，更多的是来看笑话的。

他把手机关了，谁也不见。

晚上回来的时候浑身酒气，领口沾着口红印。

苏晚晴看见了，没有问，她已经没有力气问了。

苏晚晴比他更难堪。

那天晚上她穿着酒红色晚礼服从赵家别墅走出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声都像踩在她脸上。

门口的服务员低头递伞，她没接，赤着脚走到了车里。

雨后的地面冰凉，脚底沾了泥水，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了两个灰印子。

回到家她把礼服脱了扔在浴室地上，淋浴冲了半小时，水温调到最烫，皮肤烫得发红，还是觉得冷。

第四天，她终于出门了。

不是去找陈天豪，是去找她的闺蜜，方丽。

方丽在城东开了一家美甲店，店面不大，但装修精致。

玻璃门上贴着粉色磨砂贴纸，推门的时候门铃叮咚响了一声。

苏晚晴推门进去的时候，方丽正在给一个客人做法式美甲。

空气里有一股丙酮和指甲油混合的刺鼻气味，混着加湿器喷出来的柑橘味。

角落的展示架上摆着几十瓶指甲油，颜色从裸粉到深紫排了一整排，瓶身上积了一层薄灰。

收银台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奶茶，吸管上印着口红印。

"晚晴？你这几天去哪了？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

方丽抬头看见她，吓了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晚晴撩了撩头发，坐在美甲台对面的椅子上。

她的头发三天没洗了，有些油腻，用一顶棒球帽压着。

脸上没化妆，眼袋发青，嘴唇起皮。

"丽丽，"她开口，声音沙哑，"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知不知道林渊？就是……我前夫，他最近怎么样？"

方丽的手顿了一下，她把客人的手放下，起身去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苏晚晴。

"你前夫？林渊？"方丽的语气有些微妙，"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他？"

"我就问问。"苏晚晴握着水杯，指尖发白。

方丽坐下来，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的不多，但圈子里的消息你应该也听说了。"

他在东街开了家古玩店，叫太虚阁，生意火得不得了，天天排队。

赵德明亲自给他站台，前几天在赵家别墅的交流会上，他当众鉴破了陈天豪的假玉佩，满场震惊。

苏晚晴的手指攥紧了杯子。

"还有呢？"

"还有？"方丽想了想，"听说他资产已经过五百万了。"

有人亲眼看见他花二十块钱在地摊上买了只白瓷碗，后来鉴定是明代永乐甜白釉，值一百多万。

赵德明说他是天州古玩圈十年一遇的天才，还有人说协会要给他发邀请函，参加年底的鉴宝年会。

"一百多万？"苏晚晴的声音拔高了。

方丽正在给客人涂指甲油的手抖了一下，涂出界了，她拿棉签擦了擦。

方丽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

她把美甲灯关了，那个客人"嘶"了一声，方丽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稍等。

"还有听说苏清浅，就是那个总在太虚阁出入的女孩，长得特别好看，穿白裙子，二十岁出头。"

有人说是他女朋友，两个人天天在店里待着，晚上一起关门。

有回有人看见他们在街上走，月亮照着，那姑娘穿白裙子，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苏晚晴把水杯放在台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旁边做美甲的客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五百万，一百多万的碗，白裙子，女朋友。

她撩了撩头发，指尖绕着发梢转了两圈，松开，又绕。

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以前跟林渊吵架的时候也是这样。

林渊从来不说破，只是安静地等她绕完，然后递一杯水过来。

现在没人递水了。

她想起三年前，林渊每天打三份工，凌晨还在便利店值班，月薪八千，全交给她管。

她嫌少，嫌他没出息，嫌他连一支三百八十八块的口红都犹豫半天。

后来她遇到了陈天豪，陈天豪给她买卡地亚的项链，八十万，比林渊全部身家都贵。

她觉得她选对了。

可现在，林渊花二十块钱买的东西值一百八十万，赵德明说他是十年一遇的天才，天州古玩圈的人排着队去他的店里鉴宝。

那个被她骂作废物的人，三个月的时间，站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而她攀上的高枝，陈天豪，连一块玉佩的真假都分不清。

"丽丽，"她站起来，"太虚阁在哪条街？"

"东街，你每天来我店里经过的那条。"

苏晚晴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每天都经过那条街，那条街上有一家叫太虚阁的古玩店，老板是她亲手推出去的前夫。

她拿起车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美甲店门口，看着街对面那辆白色奥迪，想了很久，没有上车。

她要回去准备一下，换身衣服，化个妆，不能让林渊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

以前她从不化妆出门，因为陈天豪喜欢她素颜，现在不一样了。

她要让自己看起来过得好，看起来不在意，她要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她撩了撩头发，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橱窗里摆着一束白玫瑰，花瓣上喷了水珠，在阳光里发亮。

她站了几秒，没有进去。

花店老板娘正在剪花枝，剪刀咔嚓咔嚓响，碎叶子落在台面上。

三年前的情人节，林渊在路边花店买了一支白玫瑰，十五块。

她嫌廉价，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她忽然很想转身回去买那束花。

但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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