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 章协会关注，新星崛起

一辆黑色奥迪在太虚阁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老人。

七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穿一件藏青色的唐装，布扣子从领口一直扣到腰。

他手里拄着一根黄花梨手杖，杖头包着浆，亮得能照见人影。

阿龙从门口迎上去。

"老先生，您是来鉴宝的。"

"排个队呗，前面还有几位。"

老人没理他。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又低头看了看门口排着的长队。

他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蜂蜡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

门口的老槐树被前几天的暴雨打掉了一批叶子，新长出来的嫩叶还没完全展开，在风里轻轻晃。

隔壁烧饼摊的炉子刚生起来，面香味飘过来，混着这股蜂蜡味，竟然不冲突。

"你们老板呢。" 他问。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几十年说话养出来的底气。

林渊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摸了摸鼻梁骨。

老人走进店里。

他的步伐很慢，手杖在水泥地上笃笃响。

他在柜台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

布包里是一枚铜钱，绿锈斑斑。

"小子，帮我看看这个。"

林渊看了一眼。

鉴瞳启动。

金色信息框浮现。

【名称，宋代大观通宝・折十】

【年代，北宋大观元年】

【真伪，真品】

【品相，锈色入骨，字口深峻】

【市场估价，约八万元】

【流转历史，原为宫廷赏赐之物，清末流散民间，曾为湖州陈氏收藏】

"宋徽宗大观年间的大观通宝，折十大钱。" 林渊说，"真品。"

"字口是瘦金体，徽宗御书。"

"锈色是入骨锈，不是浮锈。"

"市场价八万左右。"

他顿了顿。

"这枚钱曾经被湖州陈家收藏过。"

"左下角有个极小的暗记，是陈家的收藏印。"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林渊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缓缓点头，脸上浮现一种复杂的表情。

"你怎么看到暗记的。我用放大镜看了三遍才找到。"

"眼力好。" 林渊说。

赵德明把铜钱收回布包，一层一层裹好，动作很慢，每一下都严丝合缝。

他做了四十年古玩，走南闯北，什么样的眼力没见过。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东西的方式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拿起名片，又看了一遍。

"太虚阁。东街新开的。" 他念了一遍，"开业多久了。"

"两周。"

"两周就把东街的生意带活了，" 赵德明看了一眼门口排着的队，"后生可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名片是烫金的，印着几个字，

天州市收藏家协会

副会长

赵德明

"我叫赵德明。" 老人说，"天州收藏家协会副会长。"

"我们协会每年办一次年会，今年是第十八届。"

"我今天是来看看你的。"

他环顾了一下太虚阁。

橱窗里的展品，柜台上的射灯，墙上挂着的字。

他的目光在那尊明代铜佛上停留了几秒。

"你这店里的东西，我看了。"

"没有一件假的。"

林渊摸了摸鼻梁骨。

"货真价实。"

"后天晚上，赵家别墅有个鉴宝交流会。" 赵德明说，"城里有点名头的收藏家，古玩商人都会来。"

"你带一件东西过去，给大家掌掌眼。"

他把一张请柬放在柜台上。

烫金的，印着日期和地址。

"后天真品交流会。" 赵德明拄着手杖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陈伯远的儿子陈天豪也会来。"

"他最近到处跟人说他有块祖传的玉佩，值三百万。"

"你帮我看看，他那块玉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说完就走了，没给林渊拒绝的余地。

奥迪的车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消失了。

赵德明走出门，上了奥迪。

车开走了。

门口排队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个拎着塑料袋的老头小声问旁边的人，"这老头谁啊。这么大谱。"

"你连赵德明都不认识，天州古玩圈的泰斗，眼力毒得很。"

"他亲自来请人，这面子可大了。"

苏清浅从柜台侧面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长裙，头发用白玉簪子松松挽着。

歪头看着林渊手里的请柬。

手腕上的红绳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后天晚上，" 她说，"我陪你去。"

"你。"

"交流会上肯定有老药材，老药器。我想看看。" 她歪头，"而且你用鉴瞳太久的话，我可以帮你扎针。"

林渊看着她。

她正低头整理医药箱里的药材包，嘴唇微微抿着，耳垂上的小痣在射灯下若隐若现。

"好。" 他说。

阿龙凑过来，看了一眼请柬。

"林哥，要不要我跟着。"

"不用。你留下看店。后天晚上我跟清浅去。"

阿龙点点头，退到门口继续维持秩序。

他站得笔直，目光扫过街道。

林渊把请柬收进口袋，摸了摸鼻梁骨。

赵德明走后，太虚阁的生意照旧。

排队的人进进出出，有拿来鉴的，有来看热闹的。

一个老太太拎着一筐鸡蛋进来，说自家老母鸡下的，送给林老板尝尝。

林渊收了鸡蛋，回赠了一枚乾隆通宝的仿品，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出门逢人就说太虚阁的老板人好。

下午三点，苏清浅从义诊回来了。

她拎着医药箱走进太虚阁，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今天她在社区广场义诊了二十多个人，有看风湿的，有看失眠的，还有一个老大爷把她当成了算命的。

非要让她看手相。

"累吗。" 林渊问。

"不累。" 苏清浅歪头看着他，"你的眼睛呢。今天用了多久。"

"两个多小时。中间歇了三次。"

她点点头，走到柜台后面，从医药箱里取出一包新配的眼药膏。

"今晚睡前敷上。"

"这批药膏我加了决明子和密蒙花，效果比上一批好。"

她把药膏放在柜台上，手指碰到林渊的手背，顿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头整理药材。

阿龙在门口喊，"林哥，又来人了。"

陈天豪。

祖传玉佩。

三百万。

林渊想起赵德明的话。

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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