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前妻迟疑，他变了么

苏晚晴在一声玻璃碎裂的声响中，被惊醒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

上午十点半。

窗帘拉着，房间里昏暗。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皱成一团，枕头上有陈天豪头形的凹痕。

又一声碎裂声，从楼下传来。

她披上睡袍，赤脚下了楼。

客厅里，陈天豪站在壁炉前，脚下碎了一地的玻璃杯。

红酒洇在地毯上，深红色的，扩散开来，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他的右手缠着绷带，左手攥着一只空酒瓶。

"天豪，" 苏晚晴站在楼梯口，"怎么了。"

陈天豪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僵硬，肩膀微微起伏。

"没事。" 他的声音哑了，含着一口沙子似的。

苏晚晴走近了几步。

她看到了他右手腕上的绷带，白色的纱布已经渗出了一点血迹。

"你的手怎么了。"

"碰的。" 陈天豪把空酒瓶往茶几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别问。"

苏晚晴不再问了。

她知道陈天豪的脾气，越问越暴躁。

她转身走向厨房，想倒杯水。

茶几上，陈天豪的手机亮了一下。

苏晚晴的目光扫过去，是无意的。

但那条消息的内容，让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银行到账通知。

支出，380,000.00 元。

收款方，林渊。

备注，太虚阁店面损失赔偿。

三十八万。

苏晚晴的手指攥紧了水杯。

冰凉的水面在杯中晃动，溅出几滴，落在她的脚背上，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三十八万。

陈天豪赔了林渊三十八万。

那个被她扫地出门的废物，那个在她眼里连三百块零花钱都攒不下来的废物，现在逼着陈天豪赔了他三十八万。

"天豪，" 她转过头，声音有些发干，"这三十八万是怎么回事。"

陈天豪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来，看着苏晚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嘴唇干裂，胡茬冒了出来。

"你看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发冷。

"我看到了。" 苏晚晴没有回避，"你为什么赔林渊三十八万。"

陈天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摔，瓶子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角，没有碎。

"他讹我。" 陈天豪说，"那个废物，拿段破录像讹了我三十八万。"

"录像。"

"什么录像。"

"昨天我去他店里，带了几个兄弟。"

"那个废物在店里装了监控，全程拍下来了。"

"陈天豪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拿着录像来公司找我，还带了律师。"

"说不赔钱就报警。"

苏晚晴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水杯在微微发抖。

林渊。

装了监控。

带了律师。

逼陈天豪赔了三十八万。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她的脑子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那个她认识了三年的林渊，那个说话轻声细语，从不跟人起冲突的林渊，那个被人骂废物也只是低头走开的林渊。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他去你公司了。" 她问。

"来了。就在我办公室。"

陈天豪坐到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头垂得很低，" 坐在我对面。

翘着腿，跟我说 ' 两个方案 '。"

"那个废物，跟我谈判。"

"他，" 苏晚晴张了张嘴。

"他变了。" 陈天豪忽然抬起头，盯着苏晚晴的眼睛，"他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

这句话，让苏晚晴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撩了撩垂在肩头的头发，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转了两圈。

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三年婚姻里，每次跟林渊吵架，她都会做这个动作。

林渊从来不说破，只是安静地等她绕完，然后递一杯水过来。

现在她端着自己的水杯，没有人递水了。

她想起三个月前。

林渊在暴雨中拖着行李箱走出苏家大门，没有回头。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终于摆脱了这个废物。

可现在，那个废物站在陈天豪的办公室里，拿着监控录像，带着律师。

逼得陈天豪低头赔钱。

他什么时候学会装监控的。

什么时候学会找律师的。

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手腕和心机。

还是说，他一直都会，只是在她面前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念头让苏晚晴浑身发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上的法式美甲还剩半截，有两片已经翘边了。

上次去补甲是两周前，陈天豪说没空陪她去，她自己懒得动，就拖了下来。

以前林渊在的时候，她每周做一次美甲，回来他虽然不懂，但总会问一句 "好看吗"。

"天豪，" 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现在。

开了家古玩店。"

"太虚阁。在东街。"

"东街，" 苏晚晴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东街。

她每天去美容院都会经过的那条街。

那条街上新开了一家叫太虚阁的古玩店，老板是林渊，林渊在一个月前还是她的丈夫。

她忽然很想去看看。

看看那家店是什么样子。

看看林渊是什么样子。

看看那个逼得陈天豪赔了三十八万的男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出去一趟。" 她说。

"去哪。"

"买东西。家里的红酒没了。"

她上楼换了衣服。

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连衣裙。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三个月前，她是林太太。

现在，她是陈少的女友。

可她的心里，住着一个她亲手推出去的影子。

她撩了撩头发，拿起了车钥匙。

陈天豪在楼下喊，"顺便给我买包烟，中华。"

"知道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路面上还有积水，倒映着天空的蓝色。

几片落叶贴在柏油路上，被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里有股雨后特有的土腥味，混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

她坐进那辆白色的奥迪，发动了引擎。

没有朝超市开。

方向盘一转，车驶向了东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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