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监控铁证，陈少赔钱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清晨六点，雨停了。

太虚阁的橱窗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混着雨水，在晨光里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柜台被高尔夫球杆砸出一道裂缝，几件瓷器的碎片散落在地上。

墙角的那尊明代铜佛倒在一边，底座磕掉了一块。

林渊蹲在门口，捡起一块碎玻璃，放在手心里转了转。

玻璃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指。

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很快就散了。

他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律师吗，我是林渊，太虚阁的。"

"对，昨天有人来砸了我的店。"

"有监控，全程录像。"

"我需要一份赔偿协议，今天用。"

他挂了电话，摸了摸鼻梁骨。

阿龙从二楼下来，手里拎着拖把和水桶。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嘴唇抿成一条线。

二楼的楼梯扶手上还沾着昨天保镖蹭上去的灰，他伸手擦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指。

"林哥，这账，得跟他算。"

"算。"林渊说，"今天就算。"

他走到柜台后面，弯腰从最下面的抽屉里取出存储卡。

摄像头的存储卡是热插拔的，他昨晚已经换了一张新的进去，这张卡里的内容，从陈天豪踹门的那一刻开始。

到最后一个保镖倒地为止，一分不差。

他把存储卡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又从柜台底下翻出昨天周厚德介绍的那位律师的名片。

周律师，东街法律顾问所的，专打民事纠纷，收费不高。

但做事利索。

昨晚打的电话，今早八点半就把协议拟好了，通过微信发了过来。

林渊打印了两份，装进公文袋。

阿龙把拖把往地上一杵。

"林哥，我跟你去。"

"不用。"林渊说，"你留下看店。"

"把碎玻璃清了，柜台裂缝先用胶带封住，别让灰掉进去。"

"找做玻璃的量尺寸，今天下午能装最好。"

阿龙点点头，犹豫了一下。

"那，你小心。"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拎着公文袋走出了太虚阁。

门口的老槐树被昨夜的暴雨打掉了不少叶子，石板路上铺了一层湿漉漉的黄叶，踩上去软塌塌的。

上午九点，林渊穿着那件灰色棉麻衬衫，走进城西的陈氏大厦。

大厦三十二层，是陈氏集团的总部。

林渊没有预约，没有通报。

他拎着一个公文袋，袋子里装着一张存储卡，直接走进了大堂。

前台的小姐拦住了他。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林渊说，"告诉陈天豪，太虚阁的林渊来了。"

"让他下来。"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

她显然认识陈天豪的名字，但眼前这个瘦削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能和陈少平起平坐的人。

"先生，陈少很忙，如果您没有预约。"

"那就告诉他，"林渊打断她，摸了摸鼻梁骨，"我有他昨天砸店的监控录像。"

"他不下来，我打110。"

前台小姐的脸色变了。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三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陈天豪的助理，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

"林先生，陈少请您上去。"

三十二楼，总裁办公室。

陈天豪坐在真皮沙发里，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

他的右手腕缠着绷带，是昨天被阿龙拧的。

脸色阴沉，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来一夜没睡好。

林渊走进去，把公文袋放在茶几上。

"陈天豪。"他开口，"昨天你带人砸了我的店。"

"橱窗碎了，柜台裂了，三件瓷器损毁，墙面刮花。"

他从公文袋里取出存储卡，放在陈天豪面前。

"全程录像。"

"从你踹门进来，到保镖先动手，到阿龙正当防卫。"

"每一秒都拍得清清楚楚。"

陈天豪盯着那张存储卡，没有说话。

"我有两个方案。"林渊坐下，"第一，把这段录像交给警方。"

"故意毁坏财物罪，你带七八个人持械上门，够你吃一壶的。"

"你爸的面子，大概能保你出来，但至少拘留十五天。"

他顿了顿。

"第二，你赔偿我的全部损失。"

橱窗，柜台，瓷器，墙面。

加上营业损失，一共三十八万。

"你今天之内转账，我把录像删了。"

"这事到此为止。"

"三十八万，"陈天豪的脸涨红了，"你抢钱呢。"

"抢钱，"林渊看着他，"你昨天开三辆奔驰来我的店，带八个保镖。

拿高尔夫球杆。"

"三十八万，算便宜的。"

"你。"陈天豪猛地站起来，"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知道。"林渊说，"陈伯远，陈氏集团董事长，市政协委员。"

"所以我不报警，我给你一个私了的机会。"

他从公文袋里抽出一张纸，是一份赔偿协议。

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赔偿金额，支付期限，违约责任。

"签字。"林渊把笔推过去。

陈天豪盯着那份协议，盯了整整三十秒。

他的手在发抖，嘴角抽搐。

金丝眼镜在他身后轻轻咳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

三十八万。

对陈天豪来说不算什么。

但这个面子，他丢不起。

可录像在那里摆着。

他不签，林渊就报警。

拘留十五天，上新闻，陈家的脸面就全完了。

最后，陈天豪抓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笔尖刺破了纸张，墨水洇开一片。

"林渊，"他把笔摔在桌上，"你给我记住今天。"

林渊拿起协议，折好，放进口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天豪一眼。

"我记住了。"他说，"希望你也记住。"

"下次再来我的店，记得带够钱。"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镜面墙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反应。

他攥紧拳头，直到指节发白。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的到账通知。

三十八万。

他笑了一下。

很浅，很冷。

走出陈氏大厦，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天空洗过一样蓝，暴雨把整座城市冲刷得干干净净。

路边有个卖煎饼的摊子，摊主正在翻面，面糊在铁板上滋滋响，飘出一股葱花和酱料混在一起的焦香。

他摸了摸鼻梁骨，掏出手机，给阿龙发了条消息，钱到了。

买玻璃，修柜台。

然后他打开另一条对话。

苏清浅的头像，一片白色。

"事情解决了。"他打了四个字。

三秒后，对方回复了两个字。

"嗯。"

林渊看着那个"嗯"字，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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