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陈少找茬，砸了我的店？

陈天豪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天空灰蒙蒙的，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要下雨，却始终没下下来。

太虚阁里，林渊正在整理新收的一批货。

那是从城郊一个废品收购站里淘来的，一堆旧书，破铜烂铁和几个缺了口的瓷碗。

在外人看来，这是垃圾。

但在林渊的鉴瞳里，这堆"垃圾"中藏着几件有意思的东西。

一枚民国时期的袁大头，一块清代的端砚，还有一个装着老照片的铁皮饼干盒。

林渊把东西一件件整理好，装进档案袋。

他的动作很轻，每件东西都单独包一层软布。

阿龙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不时扫过街道。

柜台上方角落里，装着一个摄像头。

是开业第二天林渊让阿龙去电子城买的，三百八十块，带夜视功能，存储卡能存七天的录像。

阿龙当时不理解，说又没人来偷东西装这玩意干嘛。

林渊没解释，只是让他装好，镜头对着柜台和门口。

阿龙后来想了想，觉得林哥做事总有他的道理，就没再多问。

"林哥，"他忽然开口，"有情况。"

林渊抬起头，摸了摸鼻梁骨。

街道那头，驶来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车队在太虚阁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了七八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对讲机。

最后下来的是陈天豪。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休闲西装，内搭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一道红色的抓痕。

他手里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杆身在空气中闪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他走到太虚阁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黑底金字的招牌。

"太虚阁。"他念了一遍，然后嗤笑一声，"名字挺唬人。"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保镖们呈扇形散开，把太虚阁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被保镖一个眼神瞪过去，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

隔壁杂货店的老头把卷帘门拉下来半截，缩在缝里往外看。

陈天豪拎着高尔夫球杆，大摇大摆地走进太虚阁。

门被他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谁是老板，"陈天豪的声音很大，震得橱窗里的玻璃器皿嗡嗡响。

林渊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左手腕上的红绳。

他的表情很平静，摸了摸鼻梁骨，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看着那根高尔夫球杆。

"我是。"他说。

陈天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了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还真是你。"

他把高尔夫球杆往柜台上一靠，双手抱胸，"林渊，好久不见。"

林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不认识我了，"陈天豪凑近一步，嘴里喷出一股酒气。

"我是陈天豪啊。"

"晚晴的，现任。"

他把"现任"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渊依然平静。

"有事。"他问。

"有事，"陈天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保镖们，他们配合地发出几声干笑。

"当然有事。"陈天豪收敛笑容，脸凑近林渊，压低声音，"我听说你最近挺风光啊。"

"开店，鉴宝，赚大钱。"

"怎么，以为离了婚，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林渊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沉静得让人心底发凉。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问。

"我想说，"陈天豪直起身，拿起高尔夫球杆，在手里掂了掂。

这地方，我要了。"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陈天豪用球杆指了指太虚阁的门面，"这条街，是我陈家的地盘。"

"你在这里开店，没有我的允许，就是非法经营。"

"现在，我要求你立刻关门滚蛋。"

"否则。"

他举起高尔夫球杆，对准柜台上的一个青花瓷瓶，作势欲砸。

那是林渊前几天刚从废品收购站淘来的，清代光绪年间的官窑，市场价八万。

"否则，"陈天豪的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我就帮你清场。"

店里安静得可怕。

阿龙往前迈了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渊抬手，示意他不要动。

然后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陈天豪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陈天豪比他高半个头，身材也更壮实，穿着名牌西装，浑身散发着富二代特有的嚣张气焰。

而林渊，瘦削，苍白。

但林渊的眼睛，平静得让人发慌。

"陈天豪。"他开口，"这店，我不会关。"

"这地方，我也不会让。"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你要砸，可以。"

"但你想清楚，你砸的每一件东西，我都会让你赔十倍。"

"你动的每一根手指，我都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陈天豪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男人，居然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种话。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暴怒，举起高尔夫球杆，对准林渊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老子砸的就是你。"

球杆带着风声，朝林渊的头顶落下。

阿龙动了。

他的动作极快，左腿虽然不便，但上半身的力量和速度依然惊人。

他一把扣住陈天豪的手腕，向下一拧。

一声脆响。

陈天豪惨叫一声，高尔夫球杆脱手而出，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的手腕被阿龙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你，你他妈敢动我，"陈天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给我上。"

"给我打死他们。"

保镖们蜂拥而上。

阿龙把林渊护在身后，左腿微微弯曲，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他的眼神沉静，看着那群扑过来的黑衣人。

"龙哥。"林渊忽然开口。

"嗯。"

"左边第三个，裤兜里有刀。"

"右边第一个，腰间有电击器。"

阿龙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第一个保镖冲上来，拳头带着风声，朝阿龙的面门砸去。

阿龙侧身，左手格开他的手腕，右肘猛地撞在他胸口。

保镖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倒在地，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

第二个保镖从背后偷袭，手里握着一根伸缩棍，朝阿龙的后脑勺砸去。

阿龙头也不回，上半身轻轻一侧，伸缩棍擦着他的耳朵砸空。

然后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的手腕，向下一拧。

惨叫声在太虚阁里回荡。

不到十秒，地上已经躺了三个保镖。

剩下的几个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退伍军人，居然这么能打。

陈天豪捂着手腕，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看着阿龙，又看着林渊，眼睛里全是怨毒和不甘。

"好，好，好。"他咬着牙，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你们有种。"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踉跄。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瞪着林渊。

"这事没完。"他说，"林渊，你给我等着。"

林渊看着他，摸了摸鼻梁骨，眼神平静。

"我等着。"他说。

陈天豪走出太虚阁，钻进奔驰车，车队呼啸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林渊没有理会那些议论，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高尔夫球杆，递给阿龙。

"收着。"他说，"以后也许用得着。"

阿龙接过球杆，咧嘴一笑。

"林哥，刚才那一架，打得痛快。"

林渊嘴角弯了弯，没有接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柜台上方角落里的摄像头，指示灯还亮着，红色的，一闪一闪。

从陈天豪踹门进来，到保镖动手，再到阿龙反击，全程都在录像里。

他收回目光，走到门口，看着陈天豪离去的方向，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左手腕上的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陈天豪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不会退。

太虚阁，是他的战场。

谁敢来犯，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厚，风更大了，卷起街道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隔壁杂货店的老头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顺便把门口的遮阳篷收了。

要下雨了。

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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