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陈少扬言，要教训他

陈天豪是从酒桌上听到这个消息的。

那天晚上，他在"天上人间"会所请客，陪几个生意伙伴喝酒。

包间里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香水的混合气息。

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坐在旁边，倒酒，点烟，讲笑话。

桌上摆着两瓶飞天茅台，一瓶已经空了，另一瓶开了大半。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有人随手把一个空瓶推到桌角，瓶子晃了两下，没掉。

"陈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茅台，"听说您最近在东街那边有生意。"

"东街，"陈天豪接过酒杯，晃了晃，"没有啊。"

"那边都是卖破烂的，我去做什么。"

"是吗，"金丝眼镜笑了笑，"我还以为您知道呢。"

"那边新开了一家古玩店，叫太虚阁，老板是个年轻人，最近挺火的。"

"太虚阁，"陈天豪皱起眉，"没听过。"

"嗨，新开的嘛。"

"但人家老板厉害啊，听说鉴宝的眼力毒得很，前几天当众揭穿了一幅价值三百万的赝品，整条街都传遍了。"

陈天豪嗤笑一声，"揭穿赝品有什么了不起的，那种地方，十个有九个是骗子。

还有一个是傻子。"

"话是这么说，"金丝眼镜压低声音，"但陈少，您知道那老板是谁吗。"

"谁。"

"林渊。"

陈天豪的手顿了一下。

酒杯停在半空中，茅台的香气在鼻尖缭绕，但他突然没了喝酒的兴致。

"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林渊。"金丝眼镜重复了一遍，"就是，苏小姐的前夫。"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旁边一个女孩正在讲笑话，讲到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吓了一跳，后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

陈天豪慢慢放下酒杯。

杯底落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林渊。"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在东街开了家店。"

"是啊。"金丝眼镜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补充，"听说生意还不错，每天都有人上门求鉴宝。"

"鉴宝，"陈天豪冷笑一声，"他懂个屁的鉴宝。"

他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女孩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生意伙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低头喝酒，装作没听见。

"陈少，"金丝眼镜试图缓和气氛，"也许只是同名同姓。"

"不是同名同姓。"陈天豪打断他，"就是他。"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他想起苏晚晴这几天反常的表现。

她不再缠着他买包了，不再追问他晚上去哪了，甚至在他带女人回家的时候，她都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进了卧室。

他以为她是学乖了。

原来不是。

原来她是在想那个废物。

那个被她扫地出门的废物，现在居然在东街开了店，被人称为"鉴瞳先生"，风光无限。

而他陈天豪的女人，居然还在惦记那个废物。

"砰。"

陈天豪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杯跳起来，茅台洒了一桌。

旁边的女孩尖叫一声，缩到了墙角。

桌上的一碟花生米被震翻了，花生米滚了一地。

"陈少。"金丝眼镜吓了一跳。

"没事。"陈天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一个废物，"他一字一顿地说，"也敢在我面前蹦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

霓虹灯在远处闪烁。

楼下有个夜市，烧烤摊的烟往上飘，飘到十几层楼高才散。

"给我查。"他说，"查清楚那家店的底细，查清楚他每天的行踪，查清楚他身边都有什么人。"

"陈少，您要。"

"我要让他知道，"陈天豪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这座城市里。

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金丝眼镜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跟了陈天豪三年，知道这位少爷的脾气。

表面上风流倜傥，实际上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去年有个小老板得罪了陈少，不到一个月，公司破产，房子被拍卖。

老婆孩子回了老家。

"还有，"陈天豪走回沙发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茅台，一饮而尽。

给我盯紧苏晚晴。"

"苏小姐。"

"她最近心思活络了。"陈天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女人这种东西，最容易摇摆不定。"

"给她点甜头，再给她点警告，让她明白，离开我陈天豪。

她什么都不是。"

金丝眼镜连连点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陈天豪放下酒杯，走到窗边。

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光斑，红的绿的，在他脸上交替闪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节奏急促。

林渊。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在乎林渊赚了多少钱，开了什么店。

他在乎的是，苏晚晴居然还在想那个男人。

苏晚晴是他的战利品，是他从林渊手里抢来的，是他证明自己比那个废物强的证据。

如果苏晚晴的心回到了林渊那里，那他陈天豪算什么。

"林渊，"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走到沙发边，把酒瓶里剩下的茅台全部倒进杯子里。

一饮而尽，"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包间。

女孩们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金丝眼镜站在一旁低头弯腰。

生意伙伴们早就找借口溜了，桌上只剩下一堆空瓶和烟头。

地上的花生米没人捡。

"走了。"他扔下两个字，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刺得他眯了眯眼。

电梯口站着两个等电梯的女孩，看见他出来，其中一个小声说，"这不是陈少吗。"

他没理她们。

电梯来了，他走进去，按了负一楼。

电梯门合上，镜面墙壁里映出他铁青的脸。

"太虚阁，"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很轻，"我让他变太虚废墟。"

电梯往下走。

负一楼，停车场。

他的黑色迈巴赫停在 VIP 车位上，车钥匙在口袋里硌着他的大腿。

他掏出来，按了一下解锁键。

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没有立刻开走，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烟雾在车内弥漫，前挡风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

他摇下半扇车窗，夜风灌进来，带着烧烤摊的孜然味。

他把烟抽完，烟蒂弹到窗外，落在了停车场的水泥地上，火星溅了一下。

灭了。

车驶出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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