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盟誓

林砚和阿石三人一步一步往部落赶。背上的藤筐沉甸甸的，可他却半点轻松不起来。

秋集上那些目光，像附骨的寒意，一路缠着他。没有明目张胆却处处透着贪婪与算计，那些眼神像是丛林里猎手盯着猎物的模样。他太清楚这种眼神背后的意味，在这没有律法道义，只遵弱肉强食规则的万年前，弱小部族握有重资不是福气是祸端。

阿石背着最大的藤筐走在前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砚，见他眉头紧锁便刻意放慢脚步，压低声音道：“别担心，回到部落就安全了，真有不长眼的敢来，我带着猎手们挡着。”

林砚抬眼看向阿石背影，心里微微一暖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阿石是部落里最勇猛的猎手，可单凭他一人，再加部落里寥寥几个青壮年，根本挡不住觊觎已久的外敌。原始部落间的争抢，从来都是倾巢而出，不死不休，他们部落满打满算加上自己总共才四十六人，老弱妇孺占了大半，这点力量在贪婪的部族面前不堪一击。

“不是挡不挡的问题。”林砚声音很轻混在风声里，只有身旁的阿石能听清，“我们能挡一次，挡不住次次，盐和陶藏不住，他们总会来抢，部落根本耗不起。”

阿石握着石斧的手猛地一紧，粗糙的脸颊上露出凝重之色。他见过太多小部落因为一口盐、一张兽皮，被其他部族屠戮殆尽。部落覆灭、族人离散的惨状，他不是第一次见，之前只顾着交易成功的喜悦，被林砚这么一点拨，心底的不安瞬间翻涌上来。

四人一路沉默，紧赶慢赶赶了终于远远望见了部落的篝火。还未走近部落内便传来了阵阵欢呼，守在营地的族人早就翘首以盼，纷纷跑出来迎接。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快看藤筐，换了好多东西！”

族人们围拢上来，眼神热切地盯着四人背上的藤筐，当看到完整厚实的黑熊皮、满满当当的野果和麻线时，都露出了的笑容。

阿川和阿洪讲述秋集交易的热闹，族人的喜悦溢于言表，全然不知危机已然暗藏。林砚放下藤筐，没有丝毫笑意，对着迎上来的族人简单示意后，便径直朝着山洞最深处走去——那里是大祭司的居所。

大祭司年过六旬的高龄，在平均寿命不过三十余岁的原始时代，已是活过两辈子的老者。是全族最敬重、最信服的人。

大祭司支持他制盐、烧陶，让他能在部落彻底站稳脚跟。这次事关重大，必须得到大祭司的支持。

掀开兽皮帘，大祭司盘腿坐在铺着干茅草的石台上，手里摩挲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刻图腾，图腾上刻着一把简陋的石斧，是部落世代传承的信物，代表着部落以石为生、以猎为本的根。

听到动静，大祭司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林砚紧绷的脸上，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指了指身前示意他坐下。

林砚蹲下身，没有绕弯子，压低声音，将秋集上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地告知大祭司：粗盐粗陶引来的围观，那些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以及自己对部落安危的担忧。

“他们现在不敢动手，是因为秋集有各部默认的规矩，可一旦回到部落后没有了约束，他们一定会来抢盐、抢陶。”林砚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沉重，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我们部落太弱了，老弱太多，青壮年太少，根本挡不住他们的争抢。”

林砚原本以为，靠着制盐、烧陶，能让部落慢慢过上好日子，却忽略了原始社会最残酷的生存法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再好的物资，也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大祭司听完，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摩挲着手里的石斧图腾，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着历经岁月的沧桑。他活了一辈子，见过的部族兴衰数不胜数。三十年前，隔壁的石丘部落，不过是发现了一片猎物更多的山林，就被周边三个部族联合围剿，曾经热闹的部落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只剩下断壁残垣。

许久，大祭司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历经世事的笃定：“你说得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世上，最藏不住的是人心，最可怕的也是人心。”

他放下手里的图腾，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带着认可：“你能早早看出危机，是部落的幸事。若是等那些人真的打过来，我们再反应，一切就都晚了。石丘部落的下场，我不想落在我们族人身上。”

听到大祭司认同自己的担忧，林砚心里稍稍松了一丝，随即又提了起来：“大祭司，我们必须想办法，护住部落，护住族人。”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要慎之又慎。”大祭司缓缓点头，抬手对着草棚外示意了一下。

早已在外面等候的阿石，还有部落里两位年长的猎手，闻声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四人围坐一圈形成了部落的核心议事圈。在这原始部落里，没有繁琐的礼仪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全族的生死存亡。

林砚率先开口，将自己思虑已久的想法说出：“单靠我们自己部落的力量，根本挡不住外敌，硬拼只有死路一条。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找盟友，和其他部落结盟，抱团取暖，一起应对危机。”

结盟二字，让在场的几位族人都愣了一下。在他们的认知里，部落之间要么争抢，要么互不往来，结盟抱团的事极少发生。

阿石皱着眉头，率先开口：“找盟友？可周边部落，要么和我们不合，要么实力相差太大，找谁结盟？”

“结盟的部落，必须符合三个条件。”林砚早有盘算，语气坚定说道，“第一，人数和我们差不多三十到五十人之间。不能太大，太大的部落实力远超我们，结盟之后很容易反过来吞并我们，把我们当成附庸；也不能太小，太小的部落自身都难保，根本帮不上我们任何忙。”

“第二，和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不抢我们的狩猎地盘，不抢我们的采集物资，彼此互不干扰，才能长久相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能眼红我们的盐和陶，不会因为我们有这些物资，就心生歹意，从内部破坏盟约。”

这三个条件，是林砚结合当下局势，反复思量后得出的最优解，缺一不可。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觉得林砚说得极有道理，随即开始在脑海里搜寻周边符合条件的部落，可想来想去，一个个部落都被接连否决。

“北山部落不行，他们也是靠山地狩猎为生，和我们抢鹿、抢野猪，地盘挨着，经常因为猎物起冲突，利益冲突太大，结盟了也会反目。”年长的猎手阿岩率先摇头否决。

“石洞部落更不行，他们有七十多号人，比我们多一半，平日里就霸道得很，经常抢小部落的物资，我们和他们结盟，就是送上门去被他们吞了。”另一位猎手也跟着说道。

“南坡部落人太少，才二十三人，老弱比我们还多，遇到外敌，只会拖累我们，根本帮不上忙。”

“崖边部落缺盐缺得厉害，往年秋集都抢过别人的盐，我们有制盐的法子，他们肯定眼红，绝对不能找他们。”

“林草部落靠采集野果、橡子为生，和我们抢采集地，也不行。”

一时间，众人陷入了沉默，周边能叫上名字的部落，全都被否决了一遍，竟没有一个符合林砚提出的条件。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四人凝重的脸庞，气氛渐渐压抑起来。

难道真的没有合适的盟友，只能坐以待毙？

林砚心里也泛起一丝焦急，他绞尽脑汁，回忆着穿越过来后，从族人口中听到的周边部落信息，却始终没有头绪。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大祭司，缓缓睁开了眼，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僵局。

“我倒想起一个部落，或许合适。”

众人瞬间抬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大祭司，眼里满是期待。

大祭司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东边浊河的河湾部落，你们可还记得？”

“河湾部落？”阿石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我记得！他们住在浊河边，从来不去山地狩猎！”

“没错，就是他们。”大祭司微微点头，浑浊的眼眸里透着了然，“这个部落，不靠山地狩猎为生，世代都在浊河边过日子，以捕鱼、猎水鸟、挖河蚌、捞水草籽为生，是实打实的渔猎部落。”

这话一出，众人眼前一亮，林砚更是心里一动，连忙追问：“他们和我们有利益冲突吗？”

“半分都没有。”大祭司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的地盘在浊河沿岸，一辈子守着河水过日子，从不踏入我们的山地狩猎区，我们不抢他们的鱼虾，他们不抢我们的野兽，地盘不重叠，物资不冲突，平日里连碰面都少，根本不会起争执。”

“那他们……会不会眼红我们的盐？”林砚最关心的就是这一点，盐是他们部落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容易引来觊觎的东西。

大祭司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然：“他们不会，也用不着。我们狩猎部落，只能靠兽肉、盐霜获取盐分，可他们渔猎部落不同，常年吃鱼虾、河蚌，鱼虾体内本就含有盐分，他们获取盐分的路子，比我们宽得多，不缺盐自然不会眼红我们的制盐之法。”

紧接着，大祭司又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这个部落的人数，正好四十二人，和我们的四十六人相差无几实力相当，结盟之后是互相帮扶，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而且他们性子安稳，世代只守着河边过日子，从不参与部落间的争抢，不好斗不惹事，和周边所有部落都没有深仇大恨，是最合适的结盟人选。”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每一条都完美契合林砚提出的结盟条件！

众人原本凝重的神情，瞬间被惊喜取代。阿石忍不住攥紧拳头，压低声音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个河湾部落，完全符合我们的要求！”

阿岩和阿水也连连点头，满脸赞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砚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底的忧虑消散了大半，大祭司果然见多识广，一下子就找到了最合适的结盟对象。渔猎与狩猎互补，无利益冲突不眼红食盐，实力相当简直是天作之合。

“既然这个部落合适，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谈结盟？我去！”阿石性子急切，当即站起身，想要立刻动身。

“不行。”大祭司缓缓抬手拦住了阿石，语气凝重，“结盟事关重大，关乎两个部落的生死，更是关乎我们全族的未来，绝不能草率。你是猎手，只懂狩猎打斗，不懂部落间的盟约规矩，去了也谈不拢。”

“那怎么办？”阿石急切地问道。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大祭司身上。

大祭司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亲自去。”

“不行！大祭司，您年纪这么大，腿脚不便，这么多年都没出过营地，路上太危险了！”几人当即反对满脸焦急。大祭司年事已高，平日里很少外出，这一路去往浊河湾翻山越岭还要提防野兽，万一有个闪失部落就失去了主心骨。

林砚也连忙劝说：“大祭司，要不我去谈，我跟着您学规矩，我可以的。”

大祭司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此事非同小可，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我活了一辈子，见过各部族的结盟立誓，懂盟约的规矩，说话也有分量，只有我去，才能让河湾部落相信我们的诚意，才能把结盟的事谈成。”

原始社会结盟不是一句话的事，而是要立誓要信物、要以天地神明为证，这些规矩，只有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大祭司清楚。为了部落的安危，即便他年迈体衰，也必须亲自走这一趟。

众人见大祭司心意已决，几人也不好劝说心里满是动容与敬重。

接下来的两天，部落开始精心准备结盟的礼物。礼物不能太过厚重，否则会显得刻意引来不必要的觊觎；也不能太过轻薄，否则显不出结盟的诚意。

林砚提议，准备四件小巧的粗陶罐，造型规整小巧耐用，河湾部落以渔猎为生，平日里只能鱼肉烧烤，或是用石器煮鱼极不方便。粗陶罐对他们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实用器物；再准备两袋橡子面，橡子面饱腹耐用，河湾部落只吃鱼肉、蚌肉，缺少素食粮食，这正是他们急需的；最后再带上一小份粗盐，不多作为添头聊表心意。

这些礼物，都是河湾部落急需、却又无法自行制作的物资，既能体现诚意，又不会过于贵重，恰到好处。

准备妥当后，这天天刚蒙蒙亮，大祭司换上了一件完整的鹿皮兽衣，林砚和阿石左右陪护，三人背着装着礼物的藤筐，踏上了前往浊河湾的路。

大祭司年迈，腿脚不便，三人走得极慢，一路上走走停停，林砚和阿石时刻细心照料，扶着他翻过山岭、避开荒原上的野兽踪迹，原本不到一个时辰的路，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抵达浊河湾。

远远望去，浊河河水浑浊湍急，沿着河岸搭建着一座座芦苇窝棚，不同于部落的石洞，河湾部落的居所，都是用河边的芦苇、树枝搭建而成，轻便透气，适合临水而居。

窝棚外不少族人正在忙碌，有拿着木鱼叉在河边叉鱼；有坐在干草上剖鱼、晾晒鱼干；有的在用麻绳编织渔网，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鱼腥味，手脚灵巧神情安稳，全然没有山地部落的凶悍，一派平和的渔猎景象。

看到林砚三人，河湾部落的族人立刻警惕起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拿起身边的鱼叉、石刀，朝着这边围拢过来，眼神戒备地盯着他们，嘴里发出低沉的警示音节。

他们世代独居河边，极少有其他部落主动前来，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让他们瞬间进入了防备状态。

阿石上前一步，挡在大祭司身前，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大声说道：“我们没有恶意是来求见你们的首领！”

河湾部落的族人相互对视一眼，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两名年轻族人转身跑向窝棚深处，去通报首领，其余人留下看守他们。

没过多久，一名身形健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在几名族老的陪同下走了过来。此人便是河湾部落的首领河梭，手里握着一把打磨光滑的木鱼叉，眼神沉稳，打量着林砚三人，最终目光落在年迈的大祭司身上，看出他的尊贵身份。

“你们来做什么？”河梭开口，声音带着临水部落的沙哑，语气戒备。

大祭司在林砚的搀扶下缓缓上前，看着河梭语气平和沉稳，：“我是石斧部落的大祭司，今日前来不为争抢，只为和河湾部落结盟立誓，互帮互助共求生存。”

结盟二字，让河梭和身边的族老都愣住了，脸上满是诧异。他们从未和其他部落结盟，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结盟？我们素来互不往来，为何要结盟？”

“如今荒原不太平，各大部落争抢物资，弱小部落难以独自生存。”林砚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开口解释道：“我们部落在山地狩猎，你们在河边渔猎，互不干扰没有利益冲突。单独一个部落，随时可能被其他部族欺负，可若是两个部落结盟，抱团在一起，实力翻倍，就再也不用惧怕外敌。”

说着，林砚转身打开背上的藤筐，将里面的粗陶罐、橡子面一一拿出来，展示在河梭和族老面前：“这是我们部落烧制的陶罐，能直接架火煮鱼，盛水不漏耐用不易碎；这是橡子面和鱼肉一起煮，饱腹又好吃，是你们没有的粮食。结盟之后，我们会定期给部落送来这些东西，不求回报只愿双方守望相助。”

河梭和族老们看着眼前的粗陶罐，眼睛瞬间亮了。他们早就渴望能有煮东西的器皿，晒干的土器一碰就碎，煮肉极不方便，这粗陶罐对他们来说，是无比珍贵的好物；再看那细腻的橡子面，更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粮食，心底的戒备渐渐消散了不少。

大祭司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沉稳地分析利弊：“我们两个部落人数相当互不争抢，结盟之后共享安稳。我们山地狩猎遇到危险，可往河边靠拢，你们渔猎遇到水兽、外敌，我们部落的猎手，会第一时间赶来支援。天地神明为证，我们绝不背叛盟约，绝不欺压你们部落，只是想和你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河梭看着诚意满满的三人，又看了看眼前珍贵的礼物，心里已然动摇。他转头和身边的族老们低声商议，所有人都看着粗陶罐和橡子面，满脸心动。如今荒原局势混乱，单凭自己部落的力量，随时可能被吞并，有石斧部落这样实力相当、又无利益冲突的盟友，结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商议了足足半个时辰，河梭终于转过身，看着大祭司眼神坚定，缓缓点了点头：“我们同意结盟！”

一句话，让林砚、大祭司和阿石，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结盟之事既定，接下来便是立誓，这是原始部落最庄重、最神圣的仪式，一旦立誓，绝不反悔，违背誓言者，会被全族唾弃，遭受神明的惩罚。

河湾部落信奉山神，认为天地间的一切，都由山神庇佑，所有盟约，都必须在山神见证下立下，才算作数。

河梭带着众人，来到河岸一处巨大的青石前，这块青石矗立在河边多年，被族人奉为山神的化身，是部落最神圣的地方。

青石前，双方点燃篝火，燧石部落的大祭司、河湾部落的首领与族老，各自站在篝火两侧，所有族人都围在四周，神情庄重，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大祭司手持一把干枯的艾草，蘸取浊河的河水，轻轻洒在青石上，口中念着古老誓言，声音苍老而庄重，回荡在河岸上空：

“天地在上，山神为证！今日，石斧部落与河湾部落，自愿结盟，结为互助之盟！自此往后，两族互不侵犯、互不掠夺、互不背叛，永不觊觎对方物资，永不吞并对方部落！”

“一方有外敌来犯、有危难降临，另一方必倾尽全力，出兵相助，不离不弃！两族共享安稳，共渡难关，世代友好，守望相助！”

“若违此誓，必遭山神责罚，灾祸降临，族人离散，部落覆灭！”

誓言念罢，大祭司率先伸出手，按在冰冷的青石上，神情肃穆。

河梭随即上前，同样将手按在青石上，对着天地山神，大声应誓：“我河湾部落，愿遵此誓，永不违背！”

林砚和阿石，还有河湾部落的族老们，纷纷上前，将手按在青石上，齐声立誓，庄重的誓言，在浊河岸边久久回荡。

立誓完毕，便是交换图腾，这是盟约达成的最终信物，代表着两族心意相通，盟约永固。

大祭司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部落的石斧图腾，石刻粗糙，却承载着部落的传承；河梭也转身，取来河湾部落的鱼形图腾，石刻线条简单，是渔猎部落的象征。

双方郑重地交换图腾，大祭司接过鱼形图腾，河梭接过石斧图腾，各自捧在手心，对着山神青石再次行礼。

自此，盟约正式达成！

河湾部落的族人，终于放下所有戒备，脸上露出了淳朴的笑容，热情地招呼林砚三人，拿出烤得喷香的鱼肉、鲜美的河蚌汤，盛情款待他们。

篝火熊熊，鱼肉飘香，两个原本互不往来的部落，因为这场盟约，紧紧联结在了一起。

林砚看着双方族人和睦相处的画面，看着大祭司手中的鱼形图腾，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有了盟友，部落便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暗藏的觊觎，也多了一份底气。

但他也清楚，结盟只是自保的第一步，想要真正在这荒原立足，除了抱团，还要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夜色渐深，林砚望着浊河潺潺的流水，心底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是时候，着手打造标枪、投石索，还有那柄，属于万年前的第一把弓箭了。

有盟约相守有武器傍身，他定能带着部落，在这蛮荒的原始时代，稳稳地扎根，一步步走向安稳，走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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