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击水（十二）

八

起义军攻占了函谷关，在秦廷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惊愕了秦二世和满朝文武大臣。

赵高这次没有瞒报，而是第一时间亲自向二世汇报了情况。

二世一听就气炸了：“函谷关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隘啊，怎么就丢了？这事要彻查严办！”

赵高听了心中暗喜：函谷关归三川郡管辖，郡守是李由，出了乱子，自当由他顶着，李斯也脱不了干系。查了才好呢！

其实，李由抽调函谷关守军加强荥阳防守，赵高是清楚的，但他却佯装不知：“是啊。守军也太疏忽了嘛！自打设关以来，何曾被攻破过？”

一番宣泄后，二世就问赵高：“你看该怎么办？”

赵高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我看还是召集群臣会议吧。”

二世点头同意了。

此时的秦朝处在“同甘”阶段，这与以陈胜为首的起义阵营所处的“共苦”阶段迥然不同。

共苦阶段，问题比较简单，共同对敌就是了。

同甘阶段，问题就复杂了，不仅要对付外敌，还有防范同伴的暗绊。而同伴的暗绊往往是最难防的，多少国之栋梁，都倒在了暗绊之下。如赵国的名将廉颇、李牧，燕国名将乐毅，乃至不久前秦国名将蒙恬、蒙毅，他们或死或逃，赖其支撑的国家，随后也轰然倒塌了。

血淋淋的历史教训，清醒了后人的认识，他们认识到：“同甘共苦”不过是一句揽客的漂亮口号，“共苦”容易做到，因为这“苦”必须共担；“同甘”就难了，因为这“甘”更适合独享。

二者不可兼得。

在赵高这样的没有家国情怀的权臣看来，身家利益永远高于国家利益，国家衰落点儿没关系，别的大臣丢了权力和生命，更没关系，只要自己权势显赫、家族兴旺就行。

他们往往都有这样的短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国势衰落，也不过沦为弱国而已，照样有三公九卿的尊贵，只要自己跻身其中就行。

他们没有“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见识。如果有，他们有了家国情怀了，不再是乱臣贼子了。

但历史的可悲之处就在于，家国情怀难敌乱臣贼子，一个个政权就这样令人婉惜地崩塌了。

相比起义阵营，同等机会下，秦朝注定败亡；占据巨大优势下，也难以逃脱灭亡的命运。

这就是此时秦朝实际的处境。

可惜的是，能够把控局势的始皇帝，已躺在了深邃的地宫中，而懵懵懂懂的秦二世，只能梦游般地漂向死亡；干事儿的大臣，都没斗过玩儿人的赵高。

在赵高心中，出了事不可怕，只要有人顶缸就行。

这次的国务会议，仍在咸阳宫举行。

此时已进入十一月，由于二世不高兴，会议氛围如同此时的天气一样，冰冷、沉重。

二世满脸的愤怒，问将军冯劫：“函谷关怎么丢的？目前情况如何？是什么盗贼干的？”

冯劫尴尬地答道：“情况尚不清楚。目前与函谷关的联系已经中断，所知的消息都是逃回来的人说的。据他们说，贼人冒充商人混进了关门，随即袭杀了守军，占据了关城。”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