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击水（十一）

七

这是韩信第一次踏进函谷关，此前对函谷关的了解，都是来自听人讲述和察看简单的地形图。

来到关前，韩信看到了巍峨的函谷关城。

放眼望去，关城坐西朝东，最抢人眼球的，是那座双门双楼的关门，长二十多丈，高七八丈，霸气十足，活脱脱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关门两侧，也筑有城墙，高度和关门差不多，南侧的很长，北侧的就短了很多，长约五六百丈，牢牢地捍卫着函谷关。

城门前是宽宽的弘农河，屏障着关门。

时值初冬，河水已小了许多，但仍有十几丈，水大时，河道会更宽。敌人要想攻关，首先要渡河，此时极易被守军射杀。

走过浮桥，就进入了关门。

在吕臣的陪同下，韩信登上了关楼。

在高高的关楼上，关城的轮廓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它是一个东西长、南北窄，不规则的长方形。

东西最长处有六百丈，最短处有四百多丈，南北方向，则只有五六十丈，是依据地势修建的。

东、西、南面都有城墙，连接到地势陡峻处，不给进攻者留下可乘之隙。

北面没有城墙，高高的稠桑原，在这里裂开了一条缝隙，由东向西通往关中。

这条缝隙就是函谷道，长约二十里，谷深二十多丈，底宽三丈左右，最窄处不足一丈，只能容单车、单骑通过，地势险要。

函谷道是东方进入关中的唯一通道，在此设关，就卡住了要害，凭借坚固的关城，少量的驻军，就能阻挡数十万大军的脚步。

韩信知道，历史上，函谷关一直战事不断。

秦惠王更元七年，赵、楚、魏、韩、燕五国联军伐秦，在函谷关前被秦军打得大败。

秦王政六年，韩、魏、赵、卫、楚五国联军再次攻秦，也败在了函谷关前。

这些，都是东向防御取得的胜绩。

耐人寻味的是：五国联军两次攻打函谷关，均发生在改元的秦君时期。

秦惠文王赢驷，继位后的前十三年称“惠文君”，第十四年称王，重新纪元，改此年为惠文王元年。

秦始皇赢政，继位时称“王”，当政的第二十六年统一天下后，改称“皇帝”。始皇帝霸气且特立独行，形式上并未改元，仍接续原来的数字纪年，一直到三十七年病逝。

冥冥中，似乎有天意在暗示：凡函谷关遭受攻击，秦君的身份就会发生变化：赢驷由“君”跃升为“王”，赢政由“王”登顶为“皇帝”。

这两次叩关的共同特点是，结局均以秦国胜利，五国失败而告终，秦君地位蹿升。

韩信猛然领悟了其中的天意：函谷关维系着秦王朝的命运，守住了就兴盛。

那么，没守住会是什么结局，很快就将见分晓了。

韩信顿时兴奋起来，此次攻破函谷关，秦君的名号是由“皇帝”降为“王”“君”，还是灭亡，什么都没有了呢？

韩信确信是后者。

实际的历史进程是：秦君由“皇帝”降为“王”后不久，又身亡名灭了。

此番函谷关的功能，与以往不同，由向东防御变为了西向防御。

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稳操胜券，韩信带领众将，行走在函谷道中，进行战地考察。

狭窄的通道，令韩信想起了马陵道、崤山。

在马陵道，孙膑射杀了庞涓；在崤山，晋军大败秦军。两战都是伏击战，利用居高临下的地形，痛击谷地里的敌军。

两处的地形和这里类似，只不过函谷道更加险峻，两边的坡更高更陡，脚下的路更窄。在这里伏击秦军，定会取得更大的战果。

韩信悉心地察看着地形，不时登上两侧陡峭的山坡，来到稠桑原上，察看地势，选择伏击地点。

一天的考察下来，函谷关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韩信都了然在胸了。

于是，韩信就根据地形，作出了军事部署：吕臣、许午各带五千人，在函谷道两侧的原地，扎下营寨，准备伏击进入谷地的秦军。朱安率领五千人，驻扎在函谷关外，一方面警戒荥阳方向，一方面随时支援关口的行动。自己亲率五千人坐镇关城，居中调动各方向的行动。

一切准备就续后，就等着秦军反向扣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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