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兵荥阳（四）

赵高的一番话很老到，既表现了自己对二世的一片忠心，也在褒扬各级官吏尽职守节的同时，把瞒报的责任推给了他们。

二世听得有些动容，有一会儿没说话。

突然想起了什么，二世问道：“刚才你说贼事越来越重，是怎么回事？”

赵高道：“三川郡又有报告，说贼人攻打荥阳，守军正奋力退敌。”

二世问：“贼人剿灭了吗？”

赵高道：“贼人越来越多，最初是十几万，现在已有三十多万。”

二世这才想起没问事情发生的时间，便补问：“什么时候的事？”

赵高道：“八月十八日。”

二世道：“现在是十月，两个月了。情况怎么样？”

赵高答道：“郡守李由，每次报告都说正在猛烈抗击，时有出击，给贼人巨大杀伤。我见了，以为贼事很快能平，就没有烦扰陛下。哪成想，事情没完没了，十月十三日的报告，还与贼人激战中。”

其实李由说的，也是有影的事。他几次命令士卒，趁着夜色，出城偷袭田臧的军营。虽然少有成效，却也真真实实地主动出击了。

二世猛然想起，李由是李斯的长子，三年前，出任了三川郡守。也想起，荥阳是关外重镇，附近有敖仓重地。

于是问道：“目前情况怎样？”

赵高道：“荥阳被贼人围困，李由仍在奋力抗击。”

二世问道：“李由没有向朝廷求援吗？”

赵高道：“李由没有求援，有信心战胜贼人。看来他也不想忧烦陛下啊。”

赵高的话，并不是在真心夸赞李由。用意仍然是把不报的责任悄然推给他。

二世有些欣慰，说道：“李由很忠心，也很能干啊！”

赵高附和道：“那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无形中，又把李由与李斯连在一起。意在日后进可攻，退可守。

历史反复证明，如何描述一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铺垫的是什么。诚如后世白居易诗中所云：“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二世又问：“敖仓也是重要的地方啊。情况怎么样了？”

赵高道：“据李由报告，由于贼势很盛，敖仓又城小墙低，难以抵抗贼众，固守只会陷没贼手，所以弃守了。集中兵力于荥阳，确保荥阳万无一失。”

二世心头猛然绷紧：“看来光靠李由不行。他只能保住荥阳不失，消灭不了贼寇。敖仓粮食众多，落入贼手，贼人粮食充足，如何能退？看来，非朝廷出兵不可。”

赵高道：“陛下圣明。臣也认为朝廷应该发兵，荡平贼寇。”

三

二世二年十月十九日，二世在咸阳宫，召集了国务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御史大夫杨德，将军冯劫，郎中令赵高，少府章邯，都尉董翳等十余人。他们是秦朝的三公九卿，是朝廷的股肱之臣。

二世元年十月，并不是二世继位后的第二年第十个月，这样的话，就距大泽乡起义的“二世元年七月”，有一年零三个月了。

实则不然，此时距大泽乡起义，仅相差三个月。

问题出在了历法上。

古代的君王，都是相信天命的，也时刻彰显着天命，以便让百姓知道，自己是真命天子，神圣不可侵犯。

夏朝的历法，与今日相同，也是以现在的正月为正月，因此，当代民间，有称农历为“夏历”的，就是这个原因。

商汤推翻夏桀，建立商朝后，为了顺天应时，就按天命轮回的理论，将新朝“正月”提前一个月，定在了夏历的“十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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