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韩赵（十一）

这种情况下发生的攻城战，双方都是麻杆打狼——心里害怕。

守军害怕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攻城队伍，令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心中弥漫着没有生路的绝望。

武臣等则怵于攻城乏术。强行攻城，势必伤亡重大，影响士气，破城后，也难以约束杀红了眼的士卒，他们会肆意烧杀劫掠。

撤围而去，更不可取。这样会露怯，引发崩溃性的后果：敌人士气大振，自己士气大落，只能是节节败退，被逐出赵地，攻取河北就成了泡影，败回楚地后，只能被斩首，申明军纪。

武臣进入赵地后，所走的“先农村后城市”的发展道路，就是基于自身实际情况的必然选择。常言说的好：势如破竹。这个道理，起义军理解得最为透彻了，只要破开了薄弱的竹壁，坚硬的竹节也就随势瓦解了。

占领农村后，下一步必然是攻取城市。城市有大小之分，大城市如郡治、县城，城坚兵多，不易攻取；小城市如城邑、乡邑，城小兵少，容易攻取，自然是首选的进攻目标。

繁阳是邯郸郡东南部的一个边远城邑，由此成为了第一个攻取的目标。

原本以为城中百姓和军士会诛杀秦吏、秦将，开门迎接大军，兵不血刃拿下繁阳。不想却成了百姓没有响应，秦兵据城坚守的局面。

事已至此，武臣、邵骚想起了吴广常说的一句激励将士的话：“宁可被人打死，也不能被人吓死！”于是就下令攻城。

武臣队伍中只有两辆攻城器械：撞车，这还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而准备的，不想却用上了。虽然数量严重不足，却可以应付一下眼前尴尬的局面。

撞车，顾名思义，就是撞击城门用的。

对于城池而言，木质的城门是最薄弱的环节，一旦被撞破了，士卒就可蜂拥而入，城防也就突破了。

因此，撞车是当时攻城最常用的器械。

撞车是一种有四个轮子的大车，攻击器械是撞杆，撞杆头部包有牛皮，不会轻易撞坏。

撞车由框架构成，前后左右上下六个面都是方形，顶面钉有木板，上面蒙上牛皮，用以庇护撞城门的士卒不被箭矢、木石击中。

标准的撞车，左右上三面都有木板，士卒形同在洞室中操作撞杆，安全性很强。武臣军中的两辆撞车，则是简陋版的，只有顶面有遮挡，左右两面无遮无拦，砸下来的木石很容易弹到里面的士卒，安全性就差了很多。

撞车是的笨重的家伙，需要七八个人推着前行。

要推到城门，首先就要越过城壕。好在繁阳城城壕不宽，士卒们冒着箭矢用柴草、土石填平了一段壕沟，供撞车通行。

随着离城门越来越近，城头的箭雨便倾泄下来。由于有顶板遮挡，士卒中箭的不多，撞车顽强地向着城门推进。

到了城下，城墙上的石头便砸了下来。

虽然蒙着牛皮，顶板也很厚实，但在重石猛烈的冲砸下，很快就被砸断了，多亏有牛皮，才没有被砸漏。

车中的士卒虽然心惊胆战，但在伍长、仕长的督帅下，依然推动撞杆，“咚咚咚”地撞击城门。

由“咣咣”的砸车声与“咚咚”的撞门声汇成的战地交响曲，在双方士卒的耳朵里，仿佛催命符一般，瘆人地凄厉。

很快，东、南城门外的撞车，双双都被砸塌了。

张耳负责进攻南门，陈馀负责进攻东门，邵骚则亲临前线督战。

激战了一个上午，付出了几十人伤亡的代价，并未取得进展。

邵骚等人只得命令士卒将撞车撤回修补加固，士卒也撤下来吃饭休整。

战事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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