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韩赵（十）

实际上，陈胜的担心是客观的。各路军队的进展情况，是充满变数的。

田臧率领的攻魏军之所以进展迅速，是因为遇到了张良和韩成，如果不是他们率先起事，并摸索出了成功经验，形势的发展就会是另外一种样子。

为了攻赵顺利，陈胜别无选择，只能让张耳、陈馀加入其中，以求速成。

为了镇住两人，给他们派了武臣、邵骚两位强悍的上司。

陈胜期望，武邵之威与张陈之智，能嫁接出文武双全的全新的复合体，如同马和驴能繁衍出駃騠一样。

事实上，攻取赵地远没有攻取韩地顺利。不知道张耳、陈馀是否真的了解河北的山川地形、风土人情，还是有意不作为，抑或没有张良的智慧与忠诚，总之，进展要吃力得多，笨拙得多。

五

武臣率领的军队是从白马渡口渡过黄河的。这是黄河的一个重要渡口。

渡过黄河后，就是河北地区，大多是以前的赵地。

进入赵地后，武臣套用楚地的成功经验，召集当地父老开会，鼓动他们参加起义队伍：“秦朝刑虐百姓几十年了！北有长城之役，南有五岭之戍，狂征暴敛，穷兵黩武，百姓苦不堪言。陈胜首义，两千里楚地，莫不响应，家自为怒，人自为斗，各报其怨攻其仇，县杀其令丞，郡杀其守尉。如今楚国已建立，百万大军西出击秦。生逢此时，不能成就封侯之业，枉称人杰！燕赵自古就多慷慨悲歌之士，当此千载难逢之际，不能重建赵国，对得起先人吗？”

遭逢乱世，百姓生死未卜，自然渴望找到一座靠山。

对于乡村的贫苦百姓来说，加入反秦队伍，安全至少暂时有了依托，否则的话，只能任人生杀予夺，生命毫无保障。“兵匪一家”，是百姓千年生活经验的结晶。当了“兵”，成了“匪”，就能免于被劫掠了。

于是，贫苦百姓纷纷加入起义队伍，队伍沿途不断扩大，很快就发展到了几万人。

而到了城镇，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陈胜起义军攻取的都是楚地，是自己人解放自己人，相互之间隔阂小，虽然也免不了骚扰百姓，但不是主流，更重要的是，不会被放大，阻碍起义的进程。

武臣攻取赵地，是楚人解放赵人，与陈胜大军的情况迥然不同。由于族群的隔阂，信任缺乏，对百姓的骚扰就会被放大，传播成“劫掠”。如果没有严明的纪律，高明的策略，就很难得到百姓的理解和支持，而这种素质，当时成分复杂的士卒，以及领导者武臣、邵骚，张耳、陈馀，都不具备。

进入赵地，攻取的第一个城池是邯郸郡的繁阳。

大军逼近繁阳的消息传来，城内一片恐慌，楚军所过之处，百姓被洗劫一空，甚至丢了性命的传言，弥漫了城中各个角落。

官吏、士卒，城中百姓，都恐惧城破遭殃。此时，他们成了临时战友。

攻城进行得很艰难、很残酷。

武臣的队伍虽然规模庞大，却是短期发展而来，兵器匮乏，有些士卒仍然是“揭竿而起”，有锄头、镰刀的都在少数，持正规兵器的就更少了。

这样的队伍，如果不能用气势摧垮敌人，而是陷入了军事对抗，军事素质不足的劣势就暴露了出来。

当时的攻城器械，如云梯、耧车、投石器，极其笨重，多需要现场制作，起义军进军过程中，除了陈县外，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攻城战，因此队伍中少有攻城器械。

至于弓弩，主要缴获于秦军，来源匮乏，又缺少原料、制造技术，也是宝贝稀缺，指望不上用它压制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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