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竿而起（八）

七

其实，像“戍卒失期当斩”这样的传言，如果沟通顺畅，误会是完全可以消除的。但遗憾的是，两个押送的将尉是秦人，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与被统治的楚人油水不溶，且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陈胜、吴广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借助他们就能解决问题。

如果戍卒队伍中没有陈胜，也不会出现问题。毕竟这样的传言超出常识，一听就不靠谱。而且不靠谱本来就是市井传言的鲜明特征，很容易戳破。无奈陈胜一意“遇水则兴”，执着地一步步提前引爆了秦朝潜在的危机，为自己创造出了历史机遇，站在了时代潮头，成为了风云人物。

陈胜童年时非常淘气，总爱晃动篱笆桩子，尤其是别人家的，遇到了就用小手使劲晃，但凡不甚坚固的，都经不起他执着的晃动，十有八九都东倒西歪。

受害的人家自然很恼火，追着小陈胜骂。陈胜却振振有词：“谁让你糊弄事，埋的不结实。”人家更气了：“你以为修长城呢，要千年稳固。对付一年就行了。”

人家自然来家里告状，害得父亲没少责骂他。

也有少数人塌实的农人赞同陈胜的做法。理由是“埋的不牢靠，要是碰上大风大雨，还不给刮倒了！”。

可农家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无须篱笆能抗九级大风。即使刮坏了，重埋一下就行了，如同陈胜的破坏结果一样。因此，赞同他的人并不多，对多数人是讨厌他的。

如今，陈胜又要晃动秦朝的根基了。出人意料的是，秦朝的根基比农人的篱笆还挼，只轻轻一晃，就散架了。

第二天。陈胜、吴广就带了几个戍卒，到集市来查消息的源头了。

调查自然不会抓到“真凶”，陈胜和吴广心中明镜似的：“真凶”早就逃走了。

吴广希望通过清查此事，能够换来想要的书面命令。陈胜则想借机把事情闹大，避免出现可能的反转。

事情总是越抹越黑。清查的结果也是如此。

商贩们嗅出了不祥的信息，他们所到之处，分外的安静。商贩们规规矩矩地或站或坐，恭敬地向他们点头示意，配合他们的询问。

询问的结果，是大家都听说了此事。

再问听谁说的，却找不到源头。

有的说是听邻摊的人说的，有的说是从戍卒那里听来的。

查来查去，源头集中在了一个白胡子老头身上。

有人说他是卖碗的，有人说他是卖柴的，也有人说他是卖药的，也有人说记不清他到底卖什么了。

但有一点是一致的，他两天前就走了。

调查的结果果然非但没有澄清“谣言”，相反，却使“谣言”越发的真实了。

由于事关自己的性命，戍卒们自然不甘被动地听消息，他们纷纷来到集市，主动询问传言的真实性。

询问的结果同样是越抹越黑。

被戍卒问到的商贩，所作的回答自然是“不知道”“不懂法律”，但他们的心里是相信的，这从他们同情的眼神中就表露无遗。

戍卒们由此更加惶恐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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