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迟来致歉，只换陌路擦肩

又是数月过去，沈沉舟身体日渐垮塌，手下实在看不下去，强行拦下所有搜救工作，将他带回滨海市区静养。

整座城市处处都是他与许知晚的过往痕迹，美术馆、江景别墅、街边小店，每一处场景都能勾起刺骨回忆，他终日闭门不出，靠处理繁重工作麻痹自己，心底从未放弃寻找。

一次城郊药材市场洽谈合作，沈沉舟无意间瞥见两道熟悉身影。

女孩一身简单布衣，眉眼清浅，身侧男人气质温润，两人并肩挑选草药，言谈间满是松弛平和。

是许知晚。

沈沉舟浑身血液瞬间凝固，脚步不受控制地快步上前，声音嘶哑破碎，藏着压抑许久的狂喜、愧疚与慌乱：“知晚！”

听见呼喊，许知晚缓缓回头，看向眼前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的陌生男人，眼底只有纯粹的疑惑，没有半分波澜。

她不认得他。

温予安下意识将许知晚护在身后，警惕看向来人，将她牢牢护在身侧。

沈沉舟脚步顿在原地，看着她全然陌生的眼神，心口骤然被巨大的空洞攥紧。

她忘了。

她将他，将所有爱恨伤痛，全都忘干净了。

“你…… 不记得我了？” 他声音发颤，指尖微微发抖，“我是沈沉舟，当年…… 是我对不起你，我找了你一年多，我无数次想和你道歉，想弥补所有过错。”

许知晚静静打量他片刻，轻轻摇头，语气清淡疏离：“我不认识你。”

没有恨意，没有委屈，没有不甘。

只是单纯的，不记得。

这份彻底的遗忘，比任何指责、任何痛哭都更伤人。

沈沉舟喉间涌上浓重的涩意，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那些藏了一整年的悔恨、愧疚、迟来的动心，此刻全都无处安放。

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如今她侥幸活下来，却再也记不起那个伤她至深的自己，他连被她怨恨的资格，都彻底失去了。

我从未想过要舍弃你，我日日活在悔恨里……” 他艰难开口，试图解释当年的两难抉择。

许知晚只是平静打断他，眉眼淡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于我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前尘。我现在的日子安稳平和，不想被陌生的人和事打扰。”

她从始至终清醒通透，哪怕失去记忆，骨子里依旧不愿与无关之人纠缠，不愿沾染未知的伤痛过往。

温予安揽住她的手腕，轻声安抚，转头看向沈沉舟，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她失去记忆之后，一直过得安稳，过往的恩怨于她已是虚无，还请你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

沈沉舟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心底翻涌着无边的嫉妒与无力。

他倾尽所有想要弥补，却连靠近她都成了奢望；他造成所有伤痛，最后成全了另一个能给她安稳温柔的男人。

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许知晚跟着温予安转身离开，背影平静从容，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擦肩而过的瞬间，便是此生最远的距离。

沈沉舟独自立在熙攘的药材市场，来往人群喧闹，却衬得他孤身一人，荒芜到极致。

他终于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便再无弥补的机会。就算她活着，也早已不属于他，从前没有，往后更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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