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刺眼对比，清醒划清边界

苏蔓站在客厅中央，一身米白色真丝长裙，眉眼柔和，举手投足间自带被人捧在手心多年的松弛底气。沈沉舟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视线落在许知晚身上时，只剩全然的淡漠疏离，方才对外演戏的半分温和尽数褪去。

“你就是知晚？沉舟和我提过你。” 苏蔓缓步上前，语气听似温柔，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打量，“辛苦你这一年，替我陪着他了。”

轻飘飘一句 “替我”，直接将许知晚所有隐忍的日子定义成临时替补，没有丝毫遮掩，刺得人耳膜发疼。

若是寻常女孩，此刻定会难堪低头，或是红着眼眶掩饰委屈。可许知晚只是站在原地，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无波，坦然接下这份难堪。

“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合约一日未到期，我便恪守本分。”

她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卑微讨好，也没有刻意装出酸涩不甘。从签下契约那天起她就分得清楚，自己拿钱办事，交易而已，没必要在正主面前自惭形秽。

沈沉舟听见她这番疏离得体的回答，心底莫名窜起一股憋闷。他本以为，苏蔓回国后，许知晚多少会流露一点失落、不舍，哪怕只是故作难过也好。可这个女人，永远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仿佛这段朝夕相处的替身关系，从来没在她心里留下半点重量。

“往后家里的东西，你不用再费心打理，我会让阿姨按照苏蔓的喜好重新布置。” 沈沉舟的声音冷硬，下达逐客般的指令，“无关的应酬场合，你不必再跟着我出席，安心待在二楼客房，别随意下楼打扰我们。”

字字句句，都在划清她与这个家、与他之间的界限。从前强迫她复刻苏蔓的一切，如今正主归来，连存在都成了打扰。

许知晚轻轻颔首，没有半句争辩：“我明白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回二楼客房，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苏蔓轻柔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试探。

“沉舟，你别对知晚这么严厉，她也是无辜的。只是我很好奇，你们相处这么久，她就没有半点对你动心吗？换作旁人，怕是早就离不开你了。”

这话明着是替她求情，实则暗藏挑衅，刻意等着看许知晚失态。

沈沉舟目光落在许知晚单薄的背影上，鬼使神差地开口，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你当真从未对我有过半分念想？”

许知晚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声音清清淡淡，清晰传入两人耳中，直白又清醒，半点余地不留：“沈总，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我签约只为抵债，从未妄想不该属于我的东西。你的心意从来都在苏小姐身上，我分得清主次，不会痴心妄想，更不会自寻难堪。”

她从不是自欺欺人的人。看得见他眼底对苏蔓独有的温柔，听得见他那句不愿孩子打扰二人的凉薄话语，分得清什么是交易、什么是偏爱，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清醒，不肯为一段没有真心的关系沉溺半分。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缓步走上二楼，关上客房门，隔绝楼下两人的温情蜜意。

客房狭小冷清，没有楼下精致软装，只有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许知晚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花园里相依而立的两道身影，心底没有酸涩，只有一片透彻的凉。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只是日复一日的压抑束缚，终于有了尽头，也算解脱。

接下来几日，别墅里处处都是苏蔓的痕迹。佣人换掉了许知晚惯用的洗护用品，撤下她常穿的浅色长裙，客厅摆上苏蔓喜爱的油画与花艺，餐桌上的餐食，也全依照苏蔓的口味重新调整。

沈沉舟满心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白月光，日日陪着苏蔓逛街、看展，再也不曾踏足二楼客房一步，连偶遇都吝啬给予一个眼神。

许知晚乐得清静，整日待在房间看书，极少下楼，不窥探、不打听、不凑上前自讨没趣。她按时清点家里每月到账的还款记录，默默计算距离合约到期还有多久，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 熬完剩余时日，立刻抽身，永不再踏入这片令人窒息的牢笼。

可这份难得的清静，没能维持多久。苏蔓看似温婉大度，实则心底始终介意沈沉舟曾有过一个和自己眉眼一模一样的替身，时常有意无意制造碰面，言语间处处暗藏刺人的试探。

这天晚饭时分，许知晚下楼取温水，恰好撞见苏蔓依偎在沈沉舟怀里翻看美术馆画册，画册首页，正是当初她捡起来的那张旧拍立得。

苏蔓指尖摩挲着照片，抬眼看向许知晚，笑意温柔，话语却字字扎心：“知晚，你当初模仿我的样子，是不是经常对着这张照片揣摩神态？其实不用勉强自己，你再像，也终究不是我。”

沈沉舟顺着苏蔓的视线看向许知晚，没有出言制止，反而默认了这番带有羞辱意味的话，眼底带着淡淡的纵容。

许知晚握着水杯，神色毫无波澜，淡淡开口回应：“只是履行合约要求，谈不上揣摩。我从未想要成为任何人，合约结束，我会变回我自己。”

她的清醒与冷淡，像一根细针，莫名刺得沈沉舟心口发闷。他忽然很想看见她失态、难过，想确认自己在她心底，究竟是否有过一丝一毫的位置。

可直到许知晚取完水，安静转身回房，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流露半分委屈、不甘，冷静得如同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沉舟望着那道单薄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底第一次滋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落空。他拥有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本该圆满无憾，可看着空荡荡的二楼走廊，却莫名觉得，别墅里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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