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鬼面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戏台上正在上演着一曲苏轼的《念奴娇》，戏曲的起落如同“滔滔江水”，戏场里，古刀在手长过自身，他耍刀的手法略有杨家枪的样子，一个回马动作，十分突出。手中的长刀轮下，那帮“泼皮无赖”的龙头，倒地求饶：“饶命。”

二字一出，不急反应，长刀已经换位一刀砍在那人的膝盖上。

“英雄饶命。”看着面前的鬼面之人，泼皮一时摸不透他不断求饶，口中的牙齿掉落。

“面黄肌瘦，不值钱。砍了，阎罗王不要。不如，成为废人。”他的话很简单，一出口便是简单明了，长刀再次挥下，他毫无仁慈的砍下泼皮的右手，收刀，扬长而去。

戏场的戏曲还在唱着，只是那一地的**，和惨叫让主角不时停下来看着一切。尾声落后，主角也转身退下台去，但是脑海里已经抹不去那张鬼面——那一刻，鬼面掷来落在脚下，不经意间还是看得清楚。

“小姐。洗了装后，就可以回家去。”家仆一边帮她卸妆一边道。

“去，处理掉那些人。”小姐吩咐道。

家仆先是微微一愣，思索片刻才明白：“是。”

砸场子的人天天有，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不言不语的鬼面，手中捏着那张鬼面，却在想，为何看不到那人容貌？他是如何潜伏到戏场中的？带着种种疑问，换回自己的衣裳。青色儒衣，一头青丝挽起用簪子稳固。

“处理好了。”家仆回来时略微惊讶：“小姐，你这是？”

折扇展开，一身翩翩公子风，她凤眼妩媚的一眨一眨：“宋玉你先回去。”

汪宋玉玉脸上出现不解，不待问出口，只觉得额头微痛，敢情是被扇子的巧力击到。

“你回去，扮做我在房间里，爹就不会怀疑了。”

汪宋玉睁大了眼睛，那不是要和她调换身份？汪宋玉明知不可为，却还是默默地答应。对小姐的放任，可能是因为——从小到大便看着小姐长大的，如同兄长一般。所以每一次的无理要求，他都不会反驳。

汪宋玉和小姐出了戏场，便分开去——从此他是汪小姐，而她是汪宋玉。

这一天的夜晚，她感到十分寒冷，走在无人的街道小巷里，一声狗叫传出，吓了一个寒颤。坐在已经打样的客栈前，搓搓纤细的手指。闲来无事，她低头从腰上摘下那面鬼面，这时，风刮过，一人一刀出现在她身前。“阎罗？”

“唰”的一下长刀到了她的颈部黑夜里那是一双比星辰还要有光泽的眼睛，可是也只看到了眼睛。

“你今日帮了我，我只是想找你道谢。”她用男音道。

道谢？那双眼睛似乎颤抖了一下，他的世界里没有人跟他说过谢字，就是他自己也没有谢过别人。长刀松懈下，他收回身后，抱拳作了一辑：“持鬼面者，有助必应。阎罗是不用谢的。”

“那好，我请求你帮我一件事。”她站起身来道。

“阁下名号。”对方似乎一点也不紧张。

“我叫：汪宋玉。”

宋玉？明亮的眼睛里再次出现波澜：“古有美之，宋玉之容颜，仙公可比。”

“哈哈。”汪宋玉一笑深深觉得此人很亲切：“我不是那个宋玉自认没有他之容颜。我今日有一事要阁下帮忙。”

阎罗似乎敛了敛眼颊犹豫片刻道：“什么事？”

“我想认识你，请你帮我摘下你的面具。算是请君陪我酌一杯了！”

“... ...”阎罗怔住，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这事如此简单，你不后悔？”

“你若能做到，我便不会悔。”汪宋玉道。

对方如此洒脱，阎罗也不能畏首畏尾，于是抬手将散着的乱发束起，解开发下的系扣，取下鬼面：“别吓到你。”露出的是一张干净清秀的容颜，他的眼睛是两种颜色，一只是棕色另一只是蓝色，其他地方轮廓分明，生的明明玉树临风，却又有几分江湖游客，如果换却这身阎罗袍，他将是一个怎样的人？

阎罗摘下面具并不久，他又重新戴回，翻身离去时留下一句话：“鬼面下的是一张不实之容，阁下看了也罢，不要告知他人，如有，得知，必将取却阁下之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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