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它在找位置

五号那条回复之后，沈渡没有再追问。

“它在找位置”——这句话他没有完全理解，但至少他知道了那根暗银色线正在做的事不是随机的。不是风在动，不是光线的折射，不是他看久了产生的视觉残留。它在做一个有方向、有目的的事，只是他还不知道那个位置在哪里。他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缝隙的方向。暗银色线已经缩回去了，光点也消失了，窗台面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看不出刚才有东西在上面停留过。但他知道它来过，那个光点存在的痕迹还留在他眼睛的余像里，虽然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靠着床头的墙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没有刻意去想“它在找位置”是什么意思。他只是坐在那里，让那句话在脑子里自然地放着，不解读，不追问。过了大约十来分钟，他又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暗银色线曾经留下光点的那个位置。窗台面的触感和平常一样，但他能感觉到那一片区域的温度比周围稍微凉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短暂地接触了一下，把温度带走了一点点，留下了一片比周围稍微低一两度的表面。他收回手，没有继续摸，站起来，把油瓶往左挪了大约一厘米，让那道缝隙的宽度从原来的两指变成了一指半左右。然后他退回到床边坐下，看着窗台的方向。

缝隙变小了之后，那根暗银色线过了大约半小时才重新伸出来。他注意到它的长度比之前短了一些，末端弯着的角度也比之前小一些，像是被压缩了，像是新的空间宽度让它调整了自己的姿态来适应。他看着它安静地悬在缝隙上方，没有移动，没有去寻找光点，只是在那里停着。他没有去动它，也没有再去调整油瓶的位置。窗台上那道缝隙现在比之前窄了，但缝隙里的东西还在，只是状态不一样了，像是在适应新的空间。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暗银色线又在晨光里出现了。它伸到了和缝隙宽度相当的长度，停在了缝隙上方。窗台面上没有新的光点，亮线也没有出现，只有那根线独自待着。沈渡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团金线还在匀速地转着，没有偏转，没有加速，像是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它反应。他又看回窗台，那根暗银色线保持着伸出的状态，像是在等什么。

下午的时候，他又在窗台前坐了一会儿。暗银色线还在那儿，像是今天一直没有缩回去过。它伸出来的长度比早上稍微长了一点点，末端弯着的角度也比早上稍微大了一些。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在窗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他在那边坐了一段时间后，站起来走到窗台前蹲下，伸手悬在暗银色线上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没有碰到它，只是停在那个距离上。暗银色线没有移动，没有缩短，但它的末端微微转了一下，像一根极细的指针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指向他手指的方向。

他收回手，没有继续。他在窗台前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道缝隙和缝隙上方的暗银色线。他在等它再次留下一个光点，或者完成它正在寻找的那个位置。但他知道它需要时间，它不能急，他也不会催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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