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佛朗机超度王敦

所以，徐数提出了他的上上策，出其不意闪击沈充，则有胜算。最后，徐数的策略被完美地实现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事实果如徐数所料，汉军白先勇部突然出击，大破沈充，歼敌1万余人。

5月6日，刘豫率轻兵奔袭武昌，王敦措手不及，竟悚惧得拥兵数万不战，最终弃城，北面登上了长江战船。

汉军水军在后面紧追不舍，王敦夺路狂逃，能跟上他的部队仅1000人。结果好不容易逃到黄石，却被徐数派出的诸葛倩和辛疾风河军营伏击。

诸葛倩用二代战舰车轮舸逆风飙船，包括千斤佛郎机炮30座以及碗口铳30门，还配备火球火箭，火力覆盖比原版还猛。宋朝人看了都流泪：“前辈，你们大汉朝抄袭还带魔改！”

王敦披甲立在船头，指节因攥紧刀柄而泛白，他身后站着数十名披坚执锐的死士，还有50艘楼船。

几个月前他从武昌顺流而下，一路破州过郡，建康城的门阀世家们要么闭户观望，要么暗中递来降表，在所有人眼里，司马家的天下早已经是他王处仲的囊中之物。

“殿下，渝军在三里外列阵，旗号是‘白帝城’。”亲卫的声音带着颤音，“人数不到300。”

王敦嗤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船垛上的箭孔。他几个月前在姑孰以八千人大破朝廷三万精锐，这黄石江面的300人，在他眼里和送上门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身旁的参军连忙附和：“定是那年轻的徐数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带着一群没见过血的新兵来送死，等会儿末将率500大晋水师冲阵，半个时辰就能把他们的人头挂在旗杆上。”

远处车轮舸上的连长郝正义，低头看了一眼30艘战船上排列的30门佛朗机。

佛朗机以铁栓锁死带转向轮的炮架，炮身垫浸水牛皮缓冲后坐力。每炮配3人专属炮组，9枚子铳预先精准装填，船舷射孔提前刻好300步、180步、80步三道标定线。

采用三批次轮换速射战术：首轮以实心弹齐射300步外的王敦旗舰，轰断帅旗瘫痪指挥；次轮换霰弹覆盖180步处的密集大船，瞬间撕开军阵制造大面积混乱；末轮用链弹横扫80步内的敌船，打沉快船以封死包抄路线。

全程十息即可完成换弹，火力无间断。

黄石江面，王敦的帅旗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

“诸葛丞相当年六出祁山，都未曾动过半分士族根基。”王敦抚着腰间那枚传了三代的御赐玉佩，声音压得极低，对着身边的幕僚笑，“他一个从剑门关爬上来的汉将，还敢破了四百年的规矩？”

幕僚们齐齐躬身，案几上摊开的《左传》翻在“仁义之师，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一页，墨迹还新。他们算准了汉军的粮草撑不过三日，算准了成都城内的门阀会在两军对峙时闭城锁粮，算准了徐数为了不落下“屠戮士族”的骂名，最多只会把王敦逼回封地。

没人算到，汉军车轮舸的船舷门，会在此时缓缓打开。没有投石机，没有弓箭手列阵，露出来的是30门蒙着黑布的铁管。

王敦在旗舰上眯起眼，刚要喝问“尔等摆这些奇技淫巧作甚”，黑布猛地被扯下。

30尊佛朗机炮口抬起，黑洞洞的炮管正对着他的旗舰。

“点火。”

诸葛倩的两个字，轻得像落在江里。

声音落下，30名经过三个月严苛训练的炮手同时动作，他们不用懂什么弹道学，只需要记住船坞局长木千寻教的三个动作：填药、塞弹、点火。

这些人都是从流民里挑出来的孤儿，家人都死在王敦叛军的刀下，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火，手指碰到引信时连一丝抖都没有。

船头上的王敦还在笑，他看见渝军船上推出一排黑漆漆的铁管子，只当是某种粗制滥造的投石机架子，挥了挥手：“放箭，先给他们来一轮箭雨，再派楼船撞翻他们的船。”

楼船上的数百张弓同时拉开，箭雨遮天蔽日朝着渝军船压过来，可还没落到一半，第一排佛朗机的引信已经烧到了底。

“轰——！”

30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震得楼船直接摇晃。实心铁弹带着呼啸砸进前排甲士的方阵，三百步外船上数十名披甲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轰得连人带甲碎成血肉。

王敦腰间那枚传了三代的御赐玉佩，在震波里“咔哒”一声，裂成了两半。

“这……这是什么妖术！”参军吓得腿一软，跌坐在甲板上。

王敦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瞬间反应过来，嘶吼着下令：“楼船冲锋！不要给他们装填的机会！所有人冲过去，把那些铁管子砸烂！”

叛军如同潮水般发动战船狂冲。可他们刚冲到距离渝军两百步的位置，第二列佛朗机已经完成了装填。

这一次打的是霰弹。密集的弹雨像一把无形的镰刀，从方阵的左至右狠狠扫过。

那些练了十几年的军阵，那些士族们引以为傲的“古之阵法”，在铁与火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裂开。矛杆断成碎木，甲叶飞上天际，刚才还肃杀整齐的军阵，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王敦的亲卫在他身侧集体僵了三秒。

他们世代受士族恩养，从小到大听的都是“礼法可挡百万兵”，从来没人告诉他们，世上会有这样的杀器——不用近身搏杀，不用阵前斗将，隔着三百步，就能把他们信奉了一辈子的秩序炸得粉碎。

没人冲上去护主，所有人都在往后退。

“快船出击！靠近他们打接舷战！”王敦总算讲完了他所知道的水军战术。

第三轮炮响的时候，叛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武器，声音像雷霆，威力像山神发怒，冲上去的人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没人敢回头看那30尊冒着硝烟的铁炮，所有人都只顾着往船舱方向跑，不少人直接跳进江里，被湍急的水流卷走。

王敦还在疯了一样地嘶吼：“徐数小儿，你敢杀我？江东和巴蜀百家士族不会放过你！你违背古制，你——”

“你说的古制，是士族把朔北军粮换成私粮，看着边军饿死在草原上的古制？”

船上的诸葛倩掏出账册，那上面一笔一笔记着江东巴蜀百家士族这二十年来，挪用军饷、侵占民田、通敌卖国的每一笔账，每一页都按着他们自己不敢承认的暗记。

王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输得一干二净。对方根本不是要和他打一场符合《左传》规矩的仗，对方是要把他们这群人赖以生存的“旧规则”，连带着整个腐朽的士族体系，用铁和火彻底碾成齑粉。

诸葛倩抬手按住第四轮准备点火的炮手，抬眼看向船头面如死灰的王敦，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给王大将军送一发礼，用***。”

这是她留到最后的底牌，整座工坊只造出来三枚，弹壳里填了碎铁片和火药，引线的长度她亲手调了7次。

炮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一道黑影拖着烟迹飞上船头，在王敦的帅旗底下轰然炸开。

王敦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气浪掀飞出去，披头散发摔在船甲上，铠甲上嵌满了碎铁片，嘴里涌出来的血把胸前的白胡子染得通红。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戎马一生，怎么会输给一群连马都骑不利索的新兵，输给一堆黑漆漆的铁管子。

船头的帅旗“轰隆”一声倒了下去。

其他船上的叛军看见帅旗倒地，瞬间失去了斗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投降。不到半个时辰，这场震动整个江南的叛乱，就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了。

这是5月6日中午。

战役结束，徐数宣布释放所有投降的晋军，并允许他们带着自己的武器装备回到自己的朝廷去。因为，徐数不想削弱汉人的武装力量，将士们对敌人的落后武器也没兴趣。这次平叛，徐数甚至没带多少粮草，靠着缴获吃饱喝足。

白帝城的晨雾还裹着江面上的水汽，徐数已经把兵符放在了渝军第一军军长唐波的案上。

青铜铸的虎符带着帐外的寒气，“嗒”的一声落在铺着毡毯的案面，唐波的手猛地一抖，刚端起来的热酒泼了满袖。他抬头盯着徐数，眼睛里全是不敢信的神色：“你真要走？诏书明摆着是那帮人设的套，你把兵权一交，进了成都就是羊入虎口。”

徐数正低头擦那把从百里洲战场上捡回来的强弩，指尖顺着弩臂上的木纹慢慢摩挲。

“兵权不交，才是真的中套。”他把弩弦咔哒一声卡回机括里，抬眼看向唐波，目光冷得像白帝城城墙上挂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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