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女生>> 古代言情 >> 嫡女验尸断案炸翻京华 [书号3671349]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12章 深宫疑云,公主寝殿惊变

《嫡女验尸断案炸翻京华》 半树安/著, 本章共12962字, 更新于: 2026-07-21 22:58

京华的秋夜,向来是静谧而安详的。然而这一夜,镇国侯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却不断有马蹄声与车轮声碾过,一封封拜帖如同雪片般飞入府中,门房老张头忙得脚不沾地,额头上沁满了汗珠,手里捧着的名帖已经摞了厚厚一沓。

这些拜帖,皆是京华城中颇有头脸的人物送来的。有户部侍郎家的,有礼部尚书府的,还有几家与镇国侯府素无往来的皇商世家,甚至连远在城西的几位翰林院编修都遣了家仆送来手书,言辞之间满是恭维与仰慕,只说"久闻沈大小姐神断之名,恨不能早日登门拜谒"。

消息传得如此之快,快得让整座京华城都为之震动。

白日里发生在丞相府的那桩闺阁命案,此刻已经成了满京城茶楼酒肆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说书人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镇国侯府那位嫡大小姐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勘破迷雾、揪出真凶,底下听众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喝彩。那些从前散布在街巷之间的流言蜚语——什么克母丧德、什么懦弱无能、什么侯府弃女——此刻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拂去了尘埃,再无人提起。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惊叹与忌惮。

"你们是没瞧见,那位沈大小姐进了丞相府之后,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径直就朝着案发现场去了。旁人看那尸体都要捂着鼻子绕道走,她倒好,蹲在那儿仔仔细细地查验了大半个时辰,硬是从一根头发丝大小的痕迹里揪出了凶手!"

"可不是么,我听说她验尸的本事,连大理寺那些老仵作都自愧不如。你可晓得丞相府那案子,死了的是丞相府二房嫡女,表面上看着是被人掐死的,脖子上还有淤痕,谁能想到那淤痕竟是死后伪造的?真正死因是被人灌了断肠草汁液,肠穿肚烂而亡!"

"啧啧啧,这位大小姐当真是深藏不露啊。从前在侯府里被欺负成那样,人人都当她是个软弱可欺的,谁承想她竟有这等通天的本事?连破两桩要案,一个是大理寺束手无策的,一个是丞相府瞒得密不透风的,全都给她抽丝剥茧地查了个水落石出!"

"依我看,往后这京华城中若是再出了什么离奇命案,怕是第一个就要去请沈大小姐了。"

这些话随着秋风穿过街巷,最终也飘进了镇国侯府的高墙之内。

沈清鸢回到侯府时,已是酉时三刻。天色将暗未暗,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晚霞,将庭院里的老槐树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她踏进垂花门时,脚步虽稳,眉宇间却隐约透出一丝倦意——白日里在丞相府耗费了大半日的精力,查验尸体、推演凶案、与丞相府那些各怀心思的人周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心力上的巨大消耗。

青禾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瓶,里面装着方才在丞相府收集的几样物证碎片,准备回府后仔细封存。她见自家小姐眉间微蹙,便小声说道:"小姐,您累了一整日了,要不先回院里歇一歇?奴婢给您熬一碗红枣桂圆汤,您喝了好生养养神。"

沈清鸢微微摇头,正要开口,便见前头正厅里灯火通明,门廊下立着两个小丫鬟,见到她回来,连忙屈膝行礼:"大小姐回来了!侯爷已在正厅等了您大半日了,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沈清鸢脚步一顿,抬眸望向正厅的方向。隔着半敞的雕花木门,她能看到父亲沈毅端正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摞纸笺,正垂眸看着什么。昏黄的烛光映在他侧脸上,将他两鬓那几缕早生的华发照得分明。

她心中微微一动,提步走了过去。

"父亲。"

沈清鸢跨过门槛,敛衽行礼。声音清润如玉,不卑不亢。

沈毅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的那一刻,眼中便涌起了浓得化不开的赞许与骄傲。他放下手中的纸笺,站起身迎了两步,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儿——月白色的衣裙上沾了少许尘埃,垂挂髻微微有些松散,素银梅花簪斜簪在乌发间,衬得她面色愈发白皙。她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如修竹,眉目之间是一片从容镇定,全然不见半分疲惫之态。

"鸢儿,"沈毅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女儿的肩,又怕唐突了这份重逢之后尚且小心翼翼的亲近,终是停在半空,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喟叹,"今日你在丞相府的表现,为父都听说了。好,真是好!"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压着千般万般的情绪:"从前是为父不好,让你在府中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我竟不知你何时学了这一身本事……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沈毅万死难辞其咎。可如今看到你这般能耐,为父心里头又高兴又愧疚。你能有今日这般手段与心性,想必是吃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的。"

沈清鸢抬眼,对上父亲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心中一暖,却并未表露太多。她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轻声道:"父亲不必自责。女儿从前在庵中,师太曾教过我一些医理药理,后来回了侯府,闲来无事便翻了些杂书,算是自学了些皮毛。父亲过奖了,今日之事,不过是尽我所能,查明真相罢了。"

沈毅连连点头,眼中泪光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他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摞纸笺,递到沈清鸢面前:"你看,这些都是今日午后送来的拜帖。户部侍郎家的、翰林院周编修的、还有城南几家大商号的东家……都说是仰慕你的本事,想邀你过府一叙。为父替你先收着了,你瞧瞧,若想见哪家,为父替你去安排。"

沈清鸢接过那摞拜帖,指尖轻轻一翻,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烫金或墨笔的署名,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她将拜帖轻轻放回桌上,语气平淡:"父亲,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见。"

沈毅一愣:"为何?这些人可都是京华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与他们结交,对你往后的路也有好处——"

"父亲,"沈清鸢截断他的话,抬眸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声音清冷如秋露,"您当真以为,这些人是真心想与女儿结交么?"

沈毅被她这一问,顿时哑然。

沈清鸢转过身来,指尖轻叩桌案,语气从容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锐:"女儿今日勘破丞相府命案,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然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京华城中,各路权贵盘根错节,每一桩命案背后都牵扯着多少人的利益与秘密,我今日替丞相府揪出了真凶,断的是丞相府的案,可谁又知道有没有动了旁人的奶酪?那些人送拜帖来,嘴上说着仰慕,心里头打的什么算盘,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静:"若是个个都见,个个都应,往后女儿便成了京华城中谁都可以使唤的一把刀。今日这家请我去查宅子里死的丫鬟,明日那家请我去看府上莫名其妙没了的妾室,我便分身乏术,还要被卷进那些深宅大院的腌臜事里去。父亲可想过,这其中有多少人,是想借女儿这把刀,去杀他们自己不方便杀的人?"

沈毅听着这番话,额头上渐渐沁出一层冷汗。他怔怔地望着面前的女儿,忽然觉得她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她言辞间那股沉稳老辣的气度,熟悉的是那双澄澈如水的眼底,依然是他当年那个倔强不肯认输的小女儿。

"你说得对……是为父想得浅了。"沈毅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沈清鸢正要答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的通报声:"侯爷!大小姐!外头来了宫里的公公,说是陛下身边贴身伺候的刘全刘公公,手持圣旨,说陛下急召大小姐入宫!"

沈清鸢眸色骤然一沉。

她看了一眼沈毅,沈毅也猛地站起身,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疑之色。他快步走到门口朝外望去,果然见府门外停着一辆宫中的马车,车旁立着一个身着深蓝太监服的身影,正是皇帝身边那位素来稳重、极少出宫传旨的刘全。此刻刘全正站在门房处,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神色慌张,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衣襟处都被汗湿了一圈,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沈大小姐!沈大小姐可在?"刘全的声音透过庭院远远传来,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促,脚步都有些踉跄,"陛下急召!长乐公主殿出了大事,您务必随咱家即刻入宫,一刻也耽误不得!"

"长乐公主?"沈清鸢眉头紧蹙,转头与沈毅对视一眼。

沈毅的脸色也变了:"长乐公主乃是陛下最宠爱的幼女,年方十五,平日里养在深宫之中,受尽万般宠爱,是帝后心尖上的宝贝。她那里能出什么事?"

沈清鸢没有再耽搁,当即转身朝后院走去,步伐飞快,边走边对青禾道:"快,替我换一身入宫的衣裳,越素净越好,不要那些繁复的钗环首饰,只要干净利落。另外,把我那个食盒带上。"

青禾心领神会,快步跟上,主仆二人一路小跑着回了碧梧院。青禾手脚麻利地从箱笼里翻出一件月白锦裙、一件淡粉绣银丝流云纹的褙子,又取了一双素面绣鞋帮沈清鸢换上。梳头时,青禾迅速为她挽了个简约的垂挂髻,只用了一支素银梅花簪固定,耳畔连坠子都没戴。

"小姐,食盒里备了干净的锦帕三块、银簪两支、细银针五根、瓷碟两个,都按您的吩咐提前用烈酒浸过,又在日光下晒了大半日,保管干净。"青禾一边整理食盒一边飞快地说着,声音虽然压低了,却掩不住紧张,"只是小姐,长乐公主殿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事?"

沈清鸢系好褙子上的盘扣,转过身来看了青禾一眼,面上神色沉静如水:"入宫之后你少说话,多看多听。若我待会儿有什么吩咐,你照做便是。"

青禾用力点头:"奴婢省得。"

主仆二人快步出了碧梧院,沈毅已经等在垂花门处,手里拿着一件藕荷色的披风递过来:"夜里风凉,带上。父亲……父亲等你回来。"

沈清鸢接过披风系在肩上,望着父亲那双满含担忧的眼睛,微微颔首:"父亲放心,女儿会平安回来的。"

说罢,她转身朝府门外走去,脚步沉稳,脊背笔直,没有丝毫犹豫。

马车驶入宫道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整座京华城。宫墙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盏琉璃宫灯,昏黄的光晕一路向后倒退,映在马车帘子上,明明灭灭。车轮碾过青石砖地,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辘辘声,在寂静的宫道上传得很远。

沈清鸢坐在车厢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闭目养神。青禾坐在她身侧,透过车帘缝隙朝外张望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小声道出方才从门房那里听来的消息:"小姐,奴婢方才听刘公公跟门房老张头说了两句话,说是……说是今日午后,长乐公主在自己的寝殿里突然就没了。宫里的太医和仵作轮番查了大半日,都没查出死因来,公主殿的宫人们吓得魂都没了,消息传到陛下那里,陛下当场就砸了好几个茶盏,龙颜大怒,把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沈清鸢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寒光一闪:"太医和仵作都没查出死因?"

"说是身上没有任何外伤,银针探喉验毒也没反应,门窗紧闭,屋里头整整齐齐的,看不出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青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可好端端一个活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没了?公主殿下才十五岁,平日里身子骨也康健,从没听说有什么隐疾……"

沈清鸢没有接话,只是指尖轻轻叩了叩膝上的食盒木盖,发出笃笃的轻响。她的目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檐飞角上,那些被夜色勾勒出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她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白日里才因丞相府之事得了皇后召见,入宫谢恩不过几个时辰之前的事,转眼间晚间陛下便亲自传召——这其中必然发生了比丞相府命案更为棘手的大事,且此事与皇室宗亲息息相关,牵连之广、影响之深,远非一桩臣子府中的闺阁命案可比。

长乐公主,皇帝最宠爱的幼女。谁敢对她下手?又在深宫之中如何下手?为何太医仵作皆查不出死因?

这些问题如同藤蔓一般缠绕在沈清鸢的脑海中,她闭上眼,将种种可能逐一梳理,指尖的叩击声渐渐停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刘全早已等在那里,见了沈清鸢下车,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道:"沈大小姐,长乐公主殿在皇宫内苑东侧,陛下和娘娘都在那里候着,您随咱家来。"他说着,脚下生风一般便朝宫内走去,手中提着一盏羊角灯,微弱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沈清鸢和青禾跟在他身后,一路穿过三道宫门、两道回廊。宫道两侧的侍卫见了刘全手中的令牌,无人阻拦,只是纷纷垂首让路。夜风穿过重重宫阙,吹得廊下的宫灯哗啦啦作响,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越往前走,空气便越发凝重。原本晚间应该仍有丝竹管弦之音的皇宫内苑,此刻竟安静得如同死域一般,连巡逻侍卫的脚步声都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终于,前方的殿宇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飞檐下的匾额上,"长乐殿"三个金漆大字在灯火中闪烁着黯淡的光。殿门外站着两排宫人,皆是面色惨白、低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殿内传出压抑的哭声,隐隐约约,时断时续,像一根绷紧的弦在风中颤鸣。

沈清鸢的脚步在殿门前顿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杂念摒除干净,然后提步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殿内的情形比她预想中更为压抑。

长乐公主的寝殿极为宽敞,四壁挂着绣金线的织锦帷幔,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猩红地毯,正中是一张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床前设着一座三足鎏金博山炉,此刻炉中仍有余香袅袅升起,是上好的龙涎香。然而这满殿的富丽堂皇,此刻全都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悲凉与肃杀之中。

皇帝坐在殿中主位的金漆蟠龙椅上,面色铁青,下颌绷得死紧,那双平日里虽威严却不失温和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像是强压着滔天的怒意与悲痛。他右手攥着一只白玉茶杯,指节泛白,那杯壁已经隐隐出现了几道裂纹,仿佛随时都会被他捏碎。

皇后坐在他身侧的一张矮榻上,此刻早已哭得双眼红肿,一只手紧紧攥着帕子捂着嘴,另一只手被身边的掌事宫女握着,却仍止不住地颤抖。她几次想要起身去看床榻上的女儿,却被宫女们含泪拦下,怕她见了遗体更受不住。

床榻之上,长乐公主的遗体安静地躺在那里。锦被绣着金线凤凰纹,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烛火映照下,那张曾经娇憨明媚的脸庞此刻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微微发紫,眉眼间凝固着一丝痛苦与惊愕的痕迹,却更显得那张脸年轻而脆弱。

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垂首站在殿侧,两人皆是满头大汗,官服后背都洇出了湿痕。他们面前摊着一摞查验记录,可纸上写满的"未见异常"四个字,此刻如同一记记耳光扇在他们脸上。堂堂大理寺与刑部,竟连一位公主的死因都查不出来,此事若传出去,他们的官帽子怕是要不保了。

沈清鸢踏入殿内的那一刻,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面色不改,走到殿中,屈膝跪地行礼,声音清亮沉稳,不卑不亢:"臣女镇国侯府沈清鸢,参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皇帝猛地抬眼,目光如刀一般落在她身上,语气急切却又带着不容违抗的施压:"免礼!沈清鸢,朕听闻你断案如神,连破奇案!今日丞相府之事,你做得好,朕还没来得及赏你。如今长乐公主暴毙寝宫,朕命你即刻查验,务必半个时辰内查出公主死因、揪出真凶!若是查不出真相,朕唯你是问!"

"陛下……"皇后哽咽着开口,想要替沈清鸢说两句缓和的话,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攥着帕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大理寺卿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沈清鸢躬身作揖,神色间满是懊恼与焦急:"沈小姐,下官等人已仔细查验过了。公主殿下周身无致命外伤,脖颈、手腕皆无勒痕掐痕,银针探毒也毫无反应。屋内门窗紧闭,插销完好无损,并无外人闯入痕迹。寝殿内陈设整齐,床褥被衾也没有打斗痕迹,下官实在……实在不知死因为何啊!"

刑部尚书也跟着附和,声音沙哑:"沈小姐,本官查验尸体已有二十余年,可此番着实是束手无策。公主殿下面色发青、嘴唇发紫,确实像是中毒之状,可银针探喉、银针入腹均未变色,若是毒物,怎会如此?若是另有隐疾,为何公主殿下素日里身子康健,从未有过任何病痛征兆?"

沈清鸢静静听完,没有急着答话。她先是朝着床榻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从公主的面容上一扫而过,随即转向殿内的陈设。她的视线极快地在博山炉、梳妆台、窗棂插销、地面地毯上逐一逡巡了一圈,然后才收回目光,对着皇帝再次拱手。

"陛下,臣女斗胆,请准许臣女靠近查验公主遗体。"

皇帝挥了挥手,声音里压着疲惫与焦灼:"准。"

沈清鸢站起身来,青禾连忙捧着食盒跟在她身侧。主仆二人绕过殿中央的紫檀木圆桌,朝着那张拔步床走去。殿内的宫人纷纷退开数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仿佛生怕打扰了这位年轻女子即将开始的查验。

沈清鸢在床前三步处停下脚步,没有急着掀开锦被,而是先绕着那张拔步床走了一圈。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床榻周围的每一处细节,从床柱上悬挂的流苏穗子,到地毯边缘压着的铜镇,再到脚踏上放着的绣鞋——那双绣鞋上绣着并蒂莲的花样,做工极精,鞋尖处却沾着一点极不起眼的灰痕。

沈清鸢蹲下身,伸手在那点灰痕上轻轻蹭了一下,放在指尖捻了捻。灰痕细碎干燥,不像是鞋底踩了泥土所致,反倒像是……粉末。

她没有声张,继续观察。地毯上,靠近床榻西侧的位置,散落着几样物件:一支赤金累丝珠钗、一盒打开了一半的胭脂、还有半块打碎的羊脂白玉佩。那些物件散落在地毯上,乍一看像是有人慌乱中碰翻了妆台上的东西,可沈清鸢俯下身,借着烛光细细看了片刻,眉间便微微蹙了起来。

她转头对青禾低声道:"取一支银簪来。"

青禾连忙从食盒里取出一支细长的银簪递到她手中。沈清鸢接过银簪,没有去碰遗体,而是将银簪尖端轻轻探入那散落在地毯上的胭脂盒中。银簪沾了少许胭脂膏体,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粉红色泽,片刻之后,并无变化。

沈清鸢将那支银簪收回袖中,站起身来,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她转向大理寺卿,语气平缓却笃定:"大人请看,那几样散落的物件,珠钗与胭脂盒之间的距离是否过于规整?若是慌乱中碰翻所致,珠钗应当是滚落的,胭脂盒也应当有倾覆的痕迹。可大人细看,珠钗横陈的方向与床榻边缘平行,胭脂盒的盖子半开,开口朝上而非朝下——这哪里像是惊慌间碰落的,分明是被人刻意摆放在那里的。"

大理寺卿闻言一愣,连忙俯身细看。他做了一辈子查案,经沈清鸢这一点拨,登时就看出了蹊跷,脸色又青又白:"沈小姐所言极是!这……这确实不像是碰翻的!那半块玉佩也是,碎片的分布太均匀了,四散的角度几乎一样,若是不慎摔碎的,碎片怎么可能这般均匀地散开?"

沈清鸢微微颔首,又转向刑部尚书:"大人方才说,银针探喉、银针入腹均未变色,可大人可曾验过公主的眼角膜、牙龈以及耳后发际线处?"

刑部尚书被问得一愣,额上冷汗便簌簌往下掉:"这……下官不曾……"

沈清鸢不再多言,她走到床榻边,示意青禾递来一块干净的锦帕。她用锦帕隔着手指,轻轻掀开了盖在公主身上的锦被一角。锦被之下,公主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寝衣,衣料是上好的云锦,领口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与脖颈。她的面色比方才透过锦被看到时更为青白,嘴唇的紫色也愈发明显,手指蜷曲在身侧,指甲隐隐泛着青灰色。

沈清鸢蹲下身,目光一寸寸扫过公主的肌肤。她先是查看公主的耳后——耳后皮肤光滑,没有针孔或淤痕。她又仔细翻看公主的掌心与指甲缝隙,指尖没有发黑,掌心没有灼伤。接着,她将目光落在公主的嘴唇与牙龈处,用一支新的细银针轻轻挑开公主的上下唇,查看齿龈的颜色与状态。

就在这一瞬间,沈清鸢的瞳孔骤然一缩。

公主的上牙龈深处,靠近右侧犬齿的位置,有一丝极细极淡的血丝。那血丝的颜色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带着一丝墨绿般的暗沉,若非仔细查看,几乎无法与正常的牙龈色泽区分开来。

沈清鸢屏住呼吸,将那支细银针探入公主唇角,轻轻刮取了那一丝暗沉的血丝。然后她直起身,对青禾道:"取瓷碟来,倒少许清水。"

青禾手脚麻利地从食盒中取出白瓷碟,倒了一小碟清冽的冷开水。沈清鸢将那沾了血丝的银针尖轻轻探入水中,片刻之后,她又从另一只袖中取出一支随身携带的素银细簪,将簪尖也浸入碟中的清水里。

满殿的人都不知她在做什么,只看到她神色专注地凝视着那只白瓷碟,连呼吸都停了似的。

不过片刻,原本清澈澄净的清水,忽然开始泛起细微的变化。一丝若有若无的墨绿色从银针尖端缓缓弥漫开来,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一点点晕染扩散。而那只素银簪的簪尖轻轻碰到那丝墨绿色的水迹时,几乎是瞬间,银簪尖端便泛起了一层乌黑,黑得触目惊心。

沈清鸢将瓷碟托在掌中,转身面对殿中众人,声音清亮而笃定:"是毒。"

"什么?!"皇帝猛地起身,龙案上的茶盏被他的袍袖带倒,哐当一声碎在地上。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近乎暴怒的深红,"毒?!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深宫之中,对朕的公主下此毒手!"

皇后更是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榻上,被身边的宫女连忙扶住。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嘶哑:"怎么会……是什么毒?什么毒连太医和仵作都查不出来?"

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早已面色如土,齐齐上前几步,伸长脖子去看沈清鸢手中的瓷碟。当他们看到清水中那抹诡异的墨绿色和银簪上触目的乌黑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灰败如死人。

"下官该死!下官有罪!"大理寺卿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叩首如捣蒜,"下官学艺不精,竟未想到这般查验之法,险些耽误了公主殿下的案情!"

沈清鸢没有理会他们的请罪,而是转身对着皇帝和皇后,语气平稳从容,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判断说出:"回陛下、娘娘,公主殿下所中之毒,并非寻常毒物,而是一种名为'牵机引'的奇毒。此毒出自西南苗疆,以数十种毒草与蛊虫淬炼而成,提炼之后呈无色无味的膏脂状,可混入香粉、胭脂、面膏之中,旁人根本无法察觉。"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毒有一个极为诡谲的特性——平日里只是接触皮肤,并不会致人死命,甚至毫无异样。可一旦此毒与女子的月信之血相融,便会即刻发作,毒性顺着血脉攻入心脉,瞬息之间便可毙命。正因为毒素只融于血液之中,不侵入筋骨脏腑,所以寻常的银针探喉、清水验毒、剖腹查验,都无法查出任何异状。只有刮取牙龈深处的血丝,以水融之,银簪触之,方能现出其形。"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清鸢,仿佛在听什么天方夜谭,可那只瓷碟里墨绿色的水迹与乌黑的银簪,却残酷地证明了她所言非虚。

沈清鸢放下瓷碟,继续道:"能将此毒悄无声息混入公主所用脂粉香膏之中的人,必然是每日贴身伺候公主、能随意接触公主妆奁器物之人。而且,此人必定深知公主的月信周期,才能精准算准毒发的时间,选在公主经期前后下手。否则毒粉入体不融,公主便只是多日接触毒物却毫无反应,早晚会被旁人察觉。"

她抬眸,目光清冽如霜雪:"所以陛下,只需排查公主殿中所有贴身侍女、掌事宫女,检查她们的随身物品与掌管的脂粉器物,便能找到藏毒的证据,揪出真凶。"

皇帝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手指攥着龙椅扶手,关节咯咯作响。终于,他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震得整张龙椅都晃了一晃:"查!给朕彻查!把长乐殿上上下下所有宫人全部集中起来,一个一个给朕查!沈清鸢,你亲自带着大理寺的人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害朕的女儿!"

有了沈清鸢的明确指引,大理寺卿登时精神一振,从地上爬起来连官袍上的灰都顾不得拍,便朝外扬声喝道:"来人!即刻封锁长乐公主殿,将所有贴身侍女、掌事宫女全部集中到前殿,逐一严查!一针一线都不准放过!"

殿外侍卫应声而动,脚步声急促而整齐地远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长乐殿上上下下三十余名宫人便被全部带到了前殿。她们战战兢兢地站成两排,个个面色惨白如纸,有的低垂着头不敢抬起来,有的已经吓得浑身发抖,还有的年纪小的宫女甚至无声地落着泪,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发出哭声。

沈清鸢从寝殿中走出来,站在前殿的门廊下,目光缓缓扫过那两排宫人。她的眼神平静而锐利,如同冬日湖面上凝着的薄冰,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那些宫女被她看得一个个缩紧了肩膀,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沈清鸢没有急着问话,而是先让侍卫将每个人的随身物品逐一搜检。帕子、锦囊、荷包、簪环、香囊……一件一件摆在廊下的长案上,由大理寺的差役仔细查验。

就在搜检进行到一半时,沈清鸢的目光落在了第三排末尾的一位宫女身上。那宫女身着青绿色宫装,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绦带,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清秀,却在此刻惨白得毫无血色。她攥着手中一方锦帕,指尖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沈清鸢认出了她。方才在寝殿中,她便注意到这位宫女一直站在公主妆台旁边,虽然低着头不说话,可那双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妆台边缘的抽屉拉手。

"那位姑姑,"沈清鸢抬手指向那青绿宫装的女子,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请上前一步。"

那宫女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惶与恐惧,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艰难地往前挪了两步。

大理寺卿凑到沈清鸢耳边低声道:"沈小姐,这位是公主殿的掌事宫女云翠,在公主身边伺候了七八年了,最得公主信任,掌管着公主的所有妆奁首饰与胭脂水粉。"

沈清鸢微微颔首,走到云翠面前,目光落在她攥着的锦帕上:"云翠姑姑,你掌管公主的脂粉香膏,可否让我们查验一番你手中的帕子?"

云翠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将帕子往袖中塞了一截,声音沙哑地摇头:"回沈小姐,公主的脂粉都在妆台上摆着,只是……只是今日慌乱之中,被碰翻了些,散落了一地,下官并……并未藏起什么来。"

"是吗?"沈清鸢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让人觉得背脊发凉,"那更该查验了。慌乱之中碰翻了脂粉,姑姑的帕子上难免会沾到些残粉,正好可以比对一下,看看与公主妆台上的脂粉是否一致。"

云翠的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若不是身后的侍卫及时挡住,她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侍卫见状,哪里还容她推拒,当即上前一步,从她攥得死紧的手中硬是将那方锦帕夺了下来。锦帕质地极好,是上好的杭绸,边角绣着一枝碧绿的翠竹。然而在帕子右下角不起眼的位置,却沾着一小团淡淡的粉色膏体,已经干涸发硬,却仍能看出是脂粉的痕迹。

沈清鸢接过那方锦帕,转身走回廊下的长案前。长案上摆着方才从公主妆台上搜罗来的脂粉香膏,一盒一盒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她将那沾有粉色膏体的帕角轻轻蹭在一只干净的白瓷碟中,又取了一滴清水滴入,用银针轻轻搅动。

片刻之后,白瓷碟中的清水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墨绿色——与方才查验公主牙龈血水时呈现出的颜色,一模一样。

满殿哗然。

云翠在看到那一抹墨绿色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面色灰败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鸢却没有停下。她示意侍卫:"去云翠姑姑的住处搜检,尤其是她妆奁底层的暗格,以及她贴身锦囊中的物品。"

侍卫领命而去,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便折返回来,手中捧着一只小巧的青花瓷盒与一本薄薄的册子。那青花瓷盒打开之后,里面是半盒粉色的膏体,与公主妆台上常用的那款香膏模样一致,可细看之下,膏体的色泽却微微偏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绿色调。而那本小册子翻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用簪花小楷记录着日期与备注,竟是长乐公主近一年来的月信周期,每一次的起始日期、持续天数、经量多少,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云翠看着那些从自己住处搜出来的东西,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终于再也撑不住了。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是我……是我一时糊涂……是我害了公主殿下啊!"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皇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翠说不出话来。皇帝面色铁青,从龙椅上一步步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云翠,声音沉得如同天边滚过的闷雷:"说!是谁指使你的!你一个深宫女官,哪里来的这般奇毒!"

云翠哭着趴伏在地上,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实情。

原来,云翠的弟弟三年前因贪墨官银被判入狱,流放西北苦寒之地。云翠在京中四处求情,花光了所有积蓄,却无人愿意为一个罪臣之弟说情。就在她走投无路之际,有人暗中找上了她——是废太子的旧部。那些人承诺,只要她借机对长乐公主下手,便会帮她将弟弟从流放之地救出来,还会给她整整五百两黄金,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

云翠起初不敢答应,可那些人步步紧逼,先是用她弟弟的性命相威胁,又许诺事成之后送她出宫远走高飞。她贪图重金,又念及弟弟安危,终究是铤而走险。那些人给了她一小盒"牵机引"毒膏,让她找机会混入公主的脂粉之中。她趁着公主梳妆时不备,将那毒膏融入了公主最常用的一盒玫瑰香膏里。然后她算准了公主的经期,在公主经期前三日开始每日给公主用那盒香膏敷面,等到经期到来的第二日,毒素与经血相融,毒发攻心,公主便在一刻钟之内没了气息。

为了掩盖罪行,她故意打翻了公主妆台上的珠钗胭脂与玉佩,伪造出公主与人争执后暴毙的假象。她本以为太医与仵作查不出牵机引这等奇毒,此案便会以"突发急症暴毙"结案,到时候她拿了银钱、救了弟弟,便可以远走高飞,从此天高海阔。

可她万万没想到,沈清鸢竟能从一根头发丝大小的牙龈血丝中识破她的诡计,从一方帕子上不起眼的膏痕中找出藏毒的铁证。

云翠交代完一切,整个人已经哭得脱了力,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皇帝听罢,怒不可遏。他猛地转身,对身侧侍卫厉声道:"将云翠凌迟处死!其九族尽数流放,永世不得回京!另传朕旨意,命大理寺与刑部即刻彻查废太子余党,凡与此事有牵扯者,一律严惩不贷,株连九族!"

侍卫立刻将云翠拖了出去。云翠的哭喊声在夜风中渐渐远去,最终被宫墙吞没,再无声息。

殿内终于恢复了一丝平静。

沈清鸢站在廊下,夜风穿过殿宇间的空隙吹进来,拂动她肩上的披风与额前的碎发。她的身姿依然笔挺如竹,面上不见半分得意或欣喜,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神色。她看着云翠被拖走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叹息——又是一个被权势与贪欲推上绝路的人。

皇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沈清鸢身上。那双龙目之中,愤怒与悲痛尚未完全褪去,但与此同时,一种深深的赏识与惊叹正在迅速升腾起来。他走到沈清鸢面前,亲自伸手虚扶了一把:"沈清鸢,你屡破奇案,护我皇室宗亲,功不可没!先是丞相府命案,如今又是朕的长乐公主一案,你连破两桩连大理寺与刑部都束手无策的要案,这份本事,当真是朕生平仅见!"

沈清鸢屈膝行礼:"陛下过奖,臣女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皇帝大手一挥,声音洪亮:"朕从不亏待有功之人!沈清鸢,朕赐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另赐'京华神探'匾额一块,准你持朕亲赐的令牌,随意出入皇宫,探查任何悬疑难案!往后京华城中,但有命案,你皆可先行查验,不必等地方官府呈报!"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对视一眼,眼中又是羡慕又是敬畏。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女子,竟得了皇帝如此隆重的封赏,还赐了随意出入宫禁的令牌,这在当朝可谓是前所未有之事。

沈清鸢却并未露出太多喜色,只是跪地谢恩,声音平静无波:"臣女,谢陛下隆恩。"

皇后也走上前来,握着沈清鸢的手,眼眶虽仍红着,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好孩子,辛苦你了。往后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入宫来寻本宫,本宫必定替你做主。"

沈清鸢再次谢过皇后,而后便在一众宫人的注目礼中,缓缓退出了长乐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夜色更深了。繁星满天,如同一把碎钻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冷风穿过重重宫阙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独有的清寒。沈清鸢站在殿前的石阶上,抬眸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檐飞角,那些被夜色勾勒出的轮廓沉默而巍峨,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青禾跟在她身侧,小声道:"小姐,咱们回府么?"

沈清鸢没有立刻答话。她望着深宫的高墙,眼底的平静之下,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寒光。

丞相府命案,废太子余党暗中作祟;长乐公主命案,同样指向废太子旧部。这两桩案子看似毫无关联,一桩是臣子府中的闺阁命案,一桩是深宫之中的公主暴毙,可细究起来,却都隐隐指向同一股势力——那些不甘心失败的废太子余党,正在京华城中蠢蠢欲动。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杀一个臣子府中的闺阁女子,再杀一位深受宠爱的公主,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是单纯为了制造混乱,还是另有所图?

沈清鸢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尚未捂热的御赐令牌,金属的凉意透过衣料传到她的肌肤上,令她的思绪愈发清醒。

她本只想查清母亲当年在侯府中莫名身亡的真相,然后安安稳稳地度日,守着碧梧院那一方小天地过自己的日子。可如今看来,这京华城中的波谲云诡,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深不可测。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谋与恩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她卷入其中,由不得她抽身而退。

既然如此。

沈清鸢收回目光,抬步朝宫门的方向走去,夜风将她的话语吹散在空旷的宫道上,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青禾,往后这京华城中但凡有命案发生,咱们便去查。无论是深宅恩怨还是皇室秘辛,但凡有冤屈、有迷雾,我沈清鸢都要勘破真相,让罪恶无处遁形。"

青禾重重点头,眼中满是骄傲:"小姐放心,奴婢永远跟着您!"

主仆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宫道尽头浓浓的夜色之中。长乐殿的灯火在她们身后渐渐模糊,而那漫天的星光,却将她们前行的路照得格外分明。

自此,"京华神探沈清鸢"的名号,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整个京华城。上至皇室权贵、下至平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凡再有离奇命案发生,众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镇国侯府那位冷静果敢、断案如神的嫡大小姐。

而沈清鸢知道,这一切才不过是刚刚开始。京华城这潭深水之下,还有更多秘密等着她去揭开,还有更多冤屈等着她去平反。她手中的银针与锦帕,便是她斩断迷雾的利剑。

夜色漫漫,前路未央。但她无所畏惧。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嫡女验尸断案炸翻京华》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12章 深宫疑云,公主寝殿惊变》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