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箭雨

哈兰德的败军，一直后撤了近五十里地才停下脚步，安营扎寨后，立即派人前去西北阵营请军师穆华礼赶来。

穆华礼连夜赶来，看见狼狈不堪的奥利维败军，十分不解地问道：“马鲁卡的实力与我们不相上下，何以如此惨败？”

哈兰德递给他一把弓弩，说道：“就是败给它们的！”穆华礼接过来用力拉了一下弓弩的弦，说道：“这是东罗马的弓弩，高登家族的武器，上次我们科莫族和你们战斗领教过它的威力。”

哈兰德把今天的战况说给穆华礼听，穆华礼摇摇头说道：“深蓝色衣服，看来是福德的人！马鲁卡走大道，而且没有用铁滑车这种重兵器，本想着让你知难而退，没想到福德趁乱想取你性命，好在莱恩救了你，只是福德加入进来后，后面的局面就不由得马鲁卡控制啦！”

哈兰德语气焦急地说道：“对手的武器强大，我们该如何应对？”穆华礼说：“首领莫急，大龙国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意思是什么东西都有它的长处和短处，我们可以如此这般……”穆华礼凑近哈兰德跟他耳语一番，哈兰德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第二天探子传来噩耗，福德下令将俘虏的莱恩将军及多名奥利维家族将领施以水刑，将他们的头摁在水桶中窒息而亡。哈兰德听闻之后悲痛欲绝，立刻召集全体将士，要动身前往攻打马鲁卡的军队，替莱恩等人报仇。

穆华礼拼死劝说，好不容易才拦住哈兰德。哈兰德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问穆华礼：“军师，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结果！”穆华礼说道：“东方人说的福祸相依，有时候我们认为的坏事，也有可能会变成好事，我们还是把阵营退后五十里，先避一避他们的锋芒。”

哈兰德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想到惨死的兄弟们，又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说：“听你安排！”

哈兰德的队伍连夜又往后撤退了五十里地，在一片橄榄树林前安营扎寨，这里离利维拉城堡仅有几十里路程了。

第二天下午，军营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哈兰德无心过问，就让穆华礼前去看看什么情况。不一会儿穆华礼兴冲冲地带着十余名满身血污、手里拎着包裹的萨索洛武士进来，为首的竟然是马鲁卡的头号武将泰格！

哈兰德见此情景愣住了，忙问这是怎么回事？泰格行了个礼，起身说道：“末将率众弟兄向尊敬的哈兰德首领投诚！”看着一脸愕然的哈兰德，泰格继续说道：“战争向来有不杀降兵之说，可是福德这个奸险小人背弃信义，杀害降将，马鲁卡袖手旁观，令我等将士心寒！更何况此次出征为其私人恩怨，并无正义可言，我等将士劝说无果，早已心怀不满，所以昨夜我等刺杀福德及其副官，取其头颅作为投名状，并带回了莱恩将军的尸身。”

哈兰德听完大惊失色，心中暗暗叫苦：“完了，事情闹大了，没法收拾啦！”他望向穆华礼，穆华礼却笑眯眯地说道：“太好了，恭贺首领喜得猛将，如虎添翼，定成大事！”哈兰德只好点头应允，封泰格为将军，接替莱恩之位，其余将领都一一分封。

泰格打开包裹，里面滚出福德等人的头颅，哈兰德挥挥手命军士拿去处理，穆华礼却喊了声：“慢着！”他走到几个头颅面前，取下一顶头盔，拿到哈兰德放置的铠甲旁，比划了一下，说道：“得来全不费工夫！首领，你的铠甲凑齐一整套了！”哈兰德走近接过头盔，与铠甲比对了一番，确实是一模一样的材料和光泽，于是命侍卫整理收下。

莱恩将军的大仇得报，哈兰德长吁一口气，心中的郁结得以打开，但是还是有点忐忑，于是跟穆华礼问道：“如今杀了福德，首相定会为他报仇，大举进攻我族，我们该如何应对？”穆华礼说道：“其实不管福德是否丧命，首相都已动了削弱我们各族之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东尼那边应该也会受到高登家族的攻打了。”

哈兰德急命信使通知安东尼提高戒备，信使领命而去。怎料没过多久，信使便带着安东尼派来的人赶回营帐。安东尼的信使向哈兰德报信，说是高登家族派遣伊恩将军前往讨伐布雷德家族，罪名是布雷德家族暗中资助韦德家族，与朝廷对抗。安东尼的军队在领地边缘也是受到了高登家族弓弩步兵的重创，现已后撤近百里地，安东尼特来寻求哈兰德的支援。

哈兰德眉头紧锁，目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即使能抽调欧马尔和科莫族的军队去支援，可是面对攻击力强大的弓弩步兵估计也无太大胜算。于是他召集穆华礼和泰格来到作战地图前，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泰格是萨索洛族人，精通兵器，他拿起哈兰德放在兵器架上的一把弓弩，像他如此健硕的身材，单手提起都觉得非常费劲。他说道：“弓弩这种武器是东罗马战士喜欢用的，优点是杀伤力强，缺点也很明显，就是过于笨重。

每次射出一根弩箭的话，重新安装到再次发射可能需要好长时间，骑兵用来发射的话，准头很差，以前我们也仿制过，但是觉得灵活性太差，所以我们的骑兵还是用回了轻便的弓箭，但是他们用在步兵队伍上威力还是很强大的。”

穆华礼看着弓弩，思索片刻说道：“这么看来，使用弓弩的士兵已经没法再携带沉重的盾牌了。”

泰格说道：“是的，他们只能依托于其他步兵的盾牌来协助掩护，而且他们全都穿着方便行动的轻质皮质铠甲！”

穆华礼点点头，请哈兰德和泰格走出营帐，来到帐前的一片空地上。他叫人在远处堆了几堆沙包，上面蒙上牛皮子，然后叫上5个弓箭手向着天空放箭，让箭垂落到沙包上。几支箭只有一支立在皮子上，其他几支都滑落地上。

穆华礼走过去看了看，然后让弓箭手再往后退了数十步，再朝着天空放箭，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沙包上。然后他让弓箭手前后移动，反复数次，最终5支箭都能穿透牛皮深深地插入沙袋。他命人记下距离尺寸，然后换了一张新的牛皮，让弓箭手换不同的位置重新射箭，这5支箭依然能轻而易举地穿透牛皮，深深插入沙袋。

哈兰德和泰格不知道穆华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忙活，直到他拿着记录好的纸张走过来说：“找到破解弓弩兵团的方法了！”

这时侍卫急匆匆地向哈兰德跑来，说道：“首相派来的信使到了！”

穆华礼遣回弓箭手，众人急忙回到营帐中。福柯士的信使手拿信函交与哈兰德，哈兰德拆开封印，展开信件，上面写道：奥利维家族阻拦马鲁卡为至亲报仇，同时鼓动萨索洛人叛变，杀害海军统领福德，罪不可赦！特命哈兰德3日内交出杀人元凶泰格及欧玛尔，同时永久交出奥利维家族，雷莫娜家族，科莫家族兵权，军士收编归朝廷军队管理，如有违抗，王朝军队势必踏平奥利维、雷莫纳、科莫三族领地！

泰格看后气愤地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找他们，别连累了你们！”穆华礼拦住他说：“你现在还看不出来吗？福柯士要的并不是你们的性命，而是三个家族的军权，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哈兰德点点头，对信使说道：“首相的要求恕难从命，我会回复信函让你带回去，如果要开战，我们奉陪到底！”

信使走后，穆华礼对哈兰德说：“首领，此次战争关乎多个部族的命运，你会全力以赴吗？”哈兰德点点头回答道：“这是当然！”穆华礼继续问道：“如果我们取胜，你会还击到高登家族和萨索洛家族的领地吗？”

哈兰德犹豫了一下，说道：“先把他们赶出我们的领地再说！”穆华礼继续说道：“现在的福柯士野心如此之大，并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如果有机会，你还是得从长计议！安东尼那边的战事告急，请你立刻派遣信使，让欧玛尔首领调集军队，赶去增援安东尼，我会安排一队弓箭手跟随，并告知他们如何作战，另外将我们现在的军队再后撤几十里。”

哈兰德和泰格异口同声地叫道：“再撤就退守到利维拉城堡了，这不很危险吗？”穆华礼笑道：“再次撤退，让对方觉得我们在害怕，更容易产生轻敌心理。另外，真正利于我们作战的位置是这里，这样胜算会更大些！”

哈兰德和泰格点点头，连夜安排队伍后撤，一路上还丢弃一些杂物，装作慌乱匆忙地离去。最后队伍来到了一大片缓坡的橄榄树林前安营扎寨，穆华礼带着几个士兵在营帐远方的空地前标记着什么。

两日后的傍晚，远处尘土飞扬，旌旗招展，马鲁卡和高登家族的联军出现了。他们在距离奥利维军队营帐数里之外安营扎寨。哈兰德转头看看身后远处的利维拉城堡，又望向前方黑压压的敌军阵营，心中忐忑不安。

经过一夜休整，到了早上，马鲁卡的军营号声嘹亮，鼓声阵阵，军营中冲出几匹战马，上面坐着身穿铠甲的骑士，身后跟着手持弓弩的步兵阵列。哈兰德的阵营也吹响号角，由泰格带领几名骑士前去迎战，随后也派出了几列步兵。

对方骑士一见是泰格立即发出放肆的浪笑声，嘲笑道：“哈兰德的手下大将全都死光了吗？居然连叛将都派出来了!”泰格怒斥道：“废话少说，看手上真本事说话！”双方骑士策马前行，举起长矛厮杀起来。

泰格不愧是头号勇士，很快便将敌方三名骑士刺下马来。对方见势不妙，立刻挥动旗帜，吹响号角，弓弩军团的士兵立即手持弓弩，快步前行，逼近泰格等骑士。泰格知道弓弩的厉害，连忙率骑士调转马头极速回撤，此时哈兰德的步兵也慌了阵脚，跟着泰格等人一起往后逃跑。

弓弩军团士兵加速追赶，前面的有些人还扣动了扳机，嗖嗖嗖几声，弩箭落在泰格等人的马脚之下，马匹跑得更快了。高登家族的四个弓弩兵团一起向前推进，马鲁卡的骑兵和步兵紧随其后，直奔哈兰德的营地而来。

忽然天空中传来细微的呜呜声，无数支弓箭从天而降，如同下雨般密集的垂直插向弓弩军团。事发突然，弓弩军团的士兵还没回过神来，就已有多人中箭身亡。

马鲁卡的步兵急忙拿着盾牌想去掩护，怎料天空中降下来的箭雨密密麻麻，不计其数，举盾牌的士兵自顾不暇，也有多人中箭伤亡，就连骑兵队伍中多名骑士也中箭落马。

随着箭雨的不断落下，弓弩军团的一些士兵已经惊慌失措地胡乱扣动扳机，又误伤了不少自己人，马鲁卡的队伍登时乱了阵型，惨叫声，马嘶声不绝于耳。

终于等到箭雨停了，队伍中的弓弩军团几乎全军覆没，马鲁卡大为光火，纵身上马，手执长矛，命令步兵推动铁滑车，全力进攻哈兰德的营帐。当数十辆铁滑车冲到哈兰德营帐前面时，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突然铁滑车纷纷陷入淤泥之中，动弹不得。马鲁卡暗暗叫苦：不好，中计了，连忙命令士兵们后撤。

只听闻树林里号角声四起，战鼓声震天，无数弓箭从树林里飞出来。马鲁卡的步兵连忙列阵，用盾牌抵挡，随后马鲁卡下令自己的弓箭队伍还击，可是对手躲藏在树后面，己方射出的弓箭十之八九都射在树上，对方的箭却有一半能击中目标，不少士兵负伤倒地。

这时战场的左右两侧杀出两队哈兰德的骑兵，反复冲击马鲁卡的步兵队伍，不一会阵型就被打乱了。

“首领，可以反击了吗？”穆华礼看出了哈兰德眼中的犹豫，开口问道，因为他知道哈兰德与马鲁卡有着无可比拟的情谊，何去何从还是要哈兰德自己拿主意。

忽然身后传来士兵们的阵阵欢呼声，两人回头望去，只见哈兰德的母亲科伦娜夫人全副武装，身披铠甲，手持长矛，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她对哈兰德说道：“战争的目的就是要取胜，不要被感情道义所束缚。当初他们决定攻打我们的时候，有考虑过这些吗？我好久没有披挂上阵，现在的心情可是无比舒畅，仿佛找到了年轻时与你父亲一同征战沙场时的感觉！首领，大家都在等着你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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