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水火

看着马鲁卡决然离去的背影，哈兰德失神地站在原地，不愿意相信两人多年的情分在今天化为乌有。

“首领，我们走吧！”不知何时穆华礼走了进来，轻声说道。

哈兰德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魂不守舍地跟着穆华礼出了厅门，来到台阶上时不小心踩了个空，好在穆华礼伸手扶住了他。

哈兰德不想继续待在艾伦城堡，跟众人说道：“我们回去吧！”

回到利维拉城堡，哈兰德几天来依旧闷闷不乐，欧菲娅悄悄地问穆华礼究竟怎么回事。穆华礼说了马鲁卡和哈兰德断袍绝义的事情，欧菲娅不禁为父亲和族人担忧起来。

欧菲娅找到哈兰德，问道：“如果马鲁卡一定要为他弟弟报仇，攻打我们雷莫纳族的话，该怎么办？”哈兰德说：“放心吧，他们如果要攻打你们，必须要经过我的地盘，我找机会再劝劝马鲁卡，这场仗不一定真的能打起来！”

穆华礼说道：“我看未必，那天送马吉卡的尸体回到艾伦城堡，我去看望尤利娅，她告诉我一个消息，说是高登家族答应返还两座金矿的开采权给萨索诺家族，而且双方已经签字生效，归还了一座。”

哈兰德脸色凝重地说：“欧菲娅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让马鲁卡去攻打雷莫纳家族。”

欧菲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是穆华礼依旧追问道：“如果马卢卡执意要借道攻打雷莫纳族，那我们该怎么办？”

哈兰德说道：“那我也只能出兵阻拦他们了。”

穆华礼说：“真打吗？”哈兰德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也希望马卢卡只是在气头上，但愿他能消消气。但是那天见他如此决绝，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欧菲娅，你能帮我看看和马鲁卡这一仗能打起来吗？”

欧菲娅和丽丽取来法器铜盆，放入木头并点着火，然后两人跪坐地上念起咒语，欧菲娅将折好的小树枝投入火中，只见一股白烟升起。

欧菲娅和丽丽凝神看向白烟里面，渐渐地浮现一些画面。只见两队人马正在厮杀，战况胶着不分胜负，突然画面变成了蓝绿色的水下，一面橄榄枝雄狮旗帜缓缓沉入水底，画面消失了。

欧菲娅把看到的画面告诉了哈兰德，哈兰德和穆华礼听完之后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穆华礼走到桌子前面摊开地图，大家都围了上来。穆华礼说：“马鲁卡要行军借道只能走最平坦的中南部平原，那里并无河流。奥利维的领地中只有北方和南方各有一条河流，欧菲娅看到的水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兰德说：“卦象对我们不利，得小心行事，莱恩大将立刻调遣精兵强将赶赴领地西南平原边境，我和穆华礼带兵前往西北边境，以防他们不走寻常路。等弄清楚他们的走向，我们两队人马再汇合。”

欧菲娅想跟着哈兰德，哈兰德说道：“你也看到了这次战役非常凶险，我不想你有事，否则不好跟你爸爸妈妈交代，你还是待在城堡里面吧！”

欧菲娅看着哈兰德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头七上八下，忧虑不止。这时有侍女前来传话，说科伦娜夫人有请。欧菲娅和欧菲丽跟在侍女身后，穿过鲜花盛开的花园，来到了城堡最里面的会客厅。

科伦娜夫人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见到欧菲娅笑着说：“欢迎你，我们聪明美丽的欧菲娅！”欧菲娅强挤出来笑容说道：“科伦娜夫人好！”

科伦娜夫人看出了欧菲娅的不开心，关切地问她：“怎么了，谁惹我们的欧菲娅生气了？”欧菲娅嘟着嘴说：“夫人，马鲁卡为了替他弟弟报仇，要攻打我的族人。哈兰德为了保护我们族人，不惜与马鲁卡作战，可是我担心万一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科伦娜夫人微微一笑，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的先夫当年年轻气盛，打仗赢多败少，以至于轻敌，才中了科莫族人的奸计，死在了你们草原上。哈兰德与马鲁卡以前情同手足，现在也到了选择未来人生的年龄，究竟是选择“利”还是“义”，都将会有各自不同的结局，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也让他们承受自己的选择吧！”

欧菲娅问道：“夫人，您不担心吗？”科伦娜夫人说道：“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战争是存在变数的，只要是为了正义而战，终将会取得胜利的。”

告辞柯伦娜夫人，欧菲娅心情好了很多。回到寝室，她跟欧菲丽说道：“姐姐，今晚不知道你会做什么梦呢？不过别担心，我睡在你身边陪着你！”欧菲丽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夜里，欧菲丽又梦见自己身处东方的现代国度，她父母的服装工厂越来越大，爸爸每天忙着和外商谈生意，周末都没空来大学接她。又到了周末，欧菲丽走出校门口，看到司机已经在等她了。

上车后车子还没开动，欧菲丽看见那个从小玩到大的帅哥抱着一堆书本在公交站焦急地等车。他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更加儒雅帅气。

欧菲丽叫他上车，他尴尬地摇摇手拒绝，欧菲丽打开车门，生拉硬拽把他拖进了车后座。看着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他，欧菲丽觉得有点好笑，说道：“怎么啦？还跟我客气起来了！”

男生说道：“现在我们家住得远了，不顺路啊！”欧菲丽说道：“还见外起来了，咱们从小玩到大的！对了，小胖暑假从国外回来，说约上咱俩去洞头玩潜水，到时候我们去接你。”

小胖已经是20岁出头的年纪，长得魁梧结实，皮肤晒得微微黝黑，样子比以前成熟老道，身穿T恤牛仔裤，显得更阳光了。不过欧菲丽不大能接受他的这种风格，她看了看身旁的斯文帅哥，觉得更喜欢他安静内敛的性格。

小胖自己开着越野车，一路上兴奋地跟欧菲丽讲述自己在国外大学的生活，欧菲丽并不感兴趣，只是偶尔附和地应了他一两句。

车子开到海边的一个码头停了下来，那里有租潜水服的地方，欧菲丽说还是得找一个教练，胖子说：“我自己就有潜水运动员证书呀。”小帅说还是请个教练吧。胖子拗不过他俩，最终还是请了个教练。

大家换好潜水服上船后没等教练说开始，小胖就拿着全景相机拉着欧菲丽跳进水中。欧菲丽从潜水镜往外看，全是浑浊的蓝绿色海水，水中不断翻涌着小气泡，她看不清水下的情况，吓得哇哇大叫。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轻拍她的后背，她才稍微安定下来。

原来是小胖拉着欧菲丽继续往下潜，终于接近水底了，小胖帮欧菲丽除去身上的负重物，让欧菲丽试着用脚蹼游动一下，欧菲丽在学校学过游泳，所以倒是游得很轻快。她尝试着看清水底的情况，水下很清澈，能看到礁石上的一些贝壳类生物，还有一些色彩斑斓的小鱼在不停地游动。

耳朵里除了嗡嗡的水压声，听不见其他声音，小胖用手连比带划，示意欧菲丽跟着他去追逐那几条漂亮的小鱼。欧菲丽的兴致也来了，觉得自己在水下无拘无束地游动，跟那些小鱼一样快乐。

跟着小胖转了几圈，来到了一处大的礁石后面。小胖用手指指礁石上面有几只色彩艳丽的大螃蟹，欧菲丽也想游过去看仔细些。

可是突然间欧菲丽觉得自己的身子动不了了。她拼命地滑动双手，扭动腰肢，想挣脱这种束缚，可是没有用。她想拼命地大喊救命，可是连自己都听不到嘴里的声音。

在这时小胖转过头来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游了过来，他用手比划，让欧菲丽看自己的脚蹼，原来是被一些旧渔网缠绕住了。小胖急匆匆地游过来，想用手撕开渔网，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欧菲丽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她觉得面罩和咬嘴提供的氧气越来越少，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手臂已经没有力气滑动了。

小胖急忙游到欧菲丽面前，摘开她的面罩和咬嘴，用自己嘴唇封上了她的嘴唇，想试着给欧菲丽换气。欧菲丽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小胖的嘴跟她亲在一起了，她还有点意识，又气又恼可是又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

这时小胖看到了小帅和教练的身影正朝这边游了过来。他连忙挥动手臂，好在小帅和教练看到了，立刻游了过来。教练看到了欧菲丽的险况，急忙让小胖重新给欧菲丽戴上面罩，然后他们一起用工具把渔网剪开了。

教练和小胖托着欧菲丽浮到了海面上。上了船，教练批评小胖说，潜水不能擅自行动，水下的情况较为复杂，最好是团队行动，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欧菲丽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看到小帅正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心里头一热，说了句谢谢。忽然小胖的脸也凑了过来，欧菲丽看见他的脸凑近觉得非常难堪，把头转到旁边，一道刺眼的阳光刺进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了。

欧菲丽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利维拉城堡寝室的床上，妹妹欧菲娅躺在身边。原来又是个奇怪的梦，欧菲丽觉得自己浑身是汗，起身换了件底衫，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启明星高悬，远处的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城墙上的守卫比以前多了许多，城堡远处的大路上也设立了哨岗，有军士在值守，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宁静祥和，却又暗流涌动。

哈兰德和穆华礼率领军队正在领地的西北边界值守，突然探子来报马鲁卡率领数万军士从西南主干道逼近。哈兰德让穆华礼继续留守西北边界，自己则率队赶赴前线。

双方的阵营驻扎在边界线上，马鲁卡的信使前来传递信函：如果哈兰德愿意借道给萨索洛家族进攻雷莫纳领地，其家族将不会受到任何攻击，否则将被视为雷莫纳家族的帮凶并遭受打击。

哈兰德仍想争取最后的一线希望，让信使带信给马鲁卡，问其可否念在以往的旧情，双方先暂时退兵五十里，他将和雷莫纳的首领欧玛尔一同前往负荆请罪。

很快，信使带回了马鲁卡的回复，信中说到，如果哈兰德不愿意借道，则双方会兵戎相见，但是他也只是沿主路推进前往雷莫纳领地，不涉及其他地方。

哈兰德见事已至此，也只好回复信函说只要马鲁卡的军队敢进入家族领地，必将遭到奋力反击。

这天早上马鲁卡的军营鼓号声雷动，军队吹响了进攻号角。一支骑兵队伍率先越过了边界，直冲哈兰德的阵营，背后跟着一队队的步兵。

哈兰德这边严阵以待，莱恩将军率领的骑兵也冲出去，奋力抵挡对方的进攻。莱恩勇猛异常，以一当十，不一会儿就把对方的十余名骑士刺于马下，稍稍缓解了一下对方骑兵的攻击，双方的步兵则高举盾牌、挥舞刀剑，互相砍杀在一起。

哈兰德身穿从卡斯潘那里得来的铠甲，骑马站在后方的一处高地，看着双方白热化的拼斗，没有哪一方能占到优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忽然哈兰德军队的左右两侧出现了两支手持弓弩的步兵队伍，他们的服装也是蓝色的，但比马鲁卡的军服颜色深。他们对准哈兰德的骑兵和步兵不断地发射弩箭。弩箭势大力沉，往往一箭就可以穿透一个人的身体，哈兰德的阵营不一会儿就开始乱了阵脚。

哈兰德见状，戴上头盔，举起长矛冲向左侧的弓弩队伍，他刺伤对方几名骑手后，看到己方越来越多的骑士和步兵被射杀，局势越来越被动。更要命的是，对方弓弩骑兵的身后，涌现了连绵不绝的弓弩步兵，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随着一声声惨叫，奥利维士兵接二连三地倒下，哈兰德心急如焚，不断地有弩箭从他身边掠过，他放下长矛，拔出长剑砍断了几根弩箭。正当哈兰德感叹长剑如此锋利之时，莱恩策马赶到，挥舞长矛帮他挡了几箭。忽然嗖的一声，一根弩箭直奔哈兰德头盔而来，另一根弩箭向他身上射来，莱恩奋力用长矛挡了射向哈兰德头盔的弩箭，弩箭变道将哈兰德的头盔带落在地上。

另一根弩箭射穿了莱恩左臂的铠甲，巨大的力量将他带落马下，他大声叫道：“哈兰德快走！”用长矛轻刺哈兰德的马臀，战马长嘶一声向后方狂奔。

哈兰德转头回望，莱恩被敌军一拥而上擒获，奥利维家族的军士跟着自己往后方撤退，橄榄枝雄狮头战旗东倒西歪，不断掉落在地上，被士兵肆意踩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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