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断袍

哈兰德说道：“这样做就有点冲动了，说不定正中了老狐狸的圈套。其实我也看出他的野心不仅仅在于你们家族的水上贸易，他是想通过逼迫你们族人上岸，实现对我们三个家族的力量削弱，达到一箭三雕的目的，他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卡斯潘说道：“也许你们能忍，因为你们的土地够辽阔，但是离开水我们就没法生活了，这我不能忍，明天就要写反对信给他！”

哈兰德说道：“也许福柯士正等着你的这份回函呢，如果你拒绝了，他们就有理由对你发动战争，然后我们其他的家族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态，他也一直在观望。他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对内他削弱我们各个部族的力量，对外他在觊觎东罗马帝国的领土。”

众人发出惊呼：“什么！东罗马的领土？”

哈兰德说道：“是的，被罢黜的王子巴特利现在一直待在东罗马，福柯士肯定收到线报，东罗马帝国由于常年在漫长的西北边境线上征战，国库亏空严重，将士疲惫，已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如果福柯士的野心是要在将来拿下东罗马的话，势必要首先确保国内各个部族的稳定。所以他要看我们的态度，如果我们在很多事情上表现出对他的服从，听命于他，我相信将来他一定会抽调我们的队伍去征战东罗马，并且通过这次战争削弱我们各个部族的力量，让高登家族一家独大！”

大家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觉得哈兰德分析的很有道理，不禁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肃然起敬。欧菲丽心想：“哈兰德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眼光和智慧，一眼看穿了福柯士的伎俩。”

卡斯潘焦躁不安地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我该怎么办？总得想个解决办法呀！”

哈兰德对身旁的穆华礼说：“说说看你的想法。”

穆华礼点点头说道：“哈兰德说的这些，我估计是福柯士的真正意图，所以卡斯潘首领不必着急，先采取拖字诀。首先您不急着回函，也不表态。我们两个家族会签署同意协议，先稳住他。这样一来，他势必会不断发函催促您，您如果一直不回复，着急的一定是他们。”

“如果他们按捺不住向你们发动进攻，你们还是有优势，能拖住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因为他们的船只都是大船，不适合内陆的河流，你们的小船可以非常灵便地应对他们的攻击。这样他们势必会从陆地上寻求辅助攻击的方式，这样一来，弓箭就成了首选武器。所以今天你尽快向马卢卡首领下订单，让他们在一个月内赶制十万支箭交付于你。”

“我相信马卢卡一定把赚钱放在首位，必须让他把尽可能多的箭交给我们，这样既能减少高登家族弓箭的拥有数量，也能让马鲁卡的族人忙于生产，无暇顾及其他。我们奥利维家族和其他家族表面上会保持中立，暗地里会偷偷援助你们，把战线拖得越长越好，让他们无暇顾及出征东罗马的事情，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会让你和族人们做出一定的牺牲，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

卡斯潘拍手点头说道：“此计甚好，本来我就是做好了与他做抗争的准备，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更有信心了。我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先拖着他们，把他们拖入泥潭再说！”

卡斯潘说：“哈兰德，下午麻烦你带我找一下马鲁卡，跟他谈谈购买弓箭的事情。”哈兰德说：“好的，没问题，不过在他问起你对迁徙上岸的表态，你就说正在考虑吧，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持怎样一种态度。”

哈兰德领着卡斯潘来到了马鲁卡的小会客厅，卡斯潘表明了想订购十万支箭的想法。马鲁卡面露难色说道：“不巧，今天中午高登家族的海军统领也跟我定了二十万支箭，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能不能按时交货给你。对了，关于你们族人迁徙上岸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卡斯潘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得回去跟族人商量商量后再做进一步打算。不知道马鲁卡首领对于这件事情怎么看？”

马鲁卡笑笑说道：“你们部族一直都保持着中立的态度，从不参与其他部族的战争，跟我们也没有任何恩怨，当然我是保持观望态度了！好了，这样吧，我把库存里拨10万支箭给你，也是给哈兰德一个面子吧，一个月内交付到你手中，你看如何？”

卡斯潘笑着说：“那是感激不尽，感谢马鲁卡首领的支持。”

傍晚时分，卡斯潘与众人告辞后，带着随从策马离开了艾伦城堡。哈兰德站在被夕阳映照成金色的城墙上，看着卡斯潘的队伍扬起一路尘烟渐行渐远，当他抬起头发现更高的塔楼城墙上，首相福柯士和他的儿子福德也在眺望着卡斯潘的远去，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忧虑。确实，如同穆华礼说的，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到来，未来会变成怎样谁也不知道。

欧菲娅正牵着她的牧羊犬雪诺在城墙上来回奔跑、追逐、跳跃打闹，红扑扑的脸蛋上洋溢着少女的青春气息，安东尼忍不住走了过去，加入了欧菲娅与雪诺的嬉戏，他们开心的笑声回荡在城墙之上。

欧菲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身后袭来，她转身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储巴泽尔已经站在了城墙的正上方，用一种嫉恨的目光狠狠地盯着欧菲娅和安东尼。

第二天早上，艾伦城堡的城门外号角声响起，高登家族的队伍启程返回他们的领地。各族首领都在城门外列队送别，福柯士和他的儿子福德仍旧骑马走在队伍的前面，王储巴泽尔骑着那匹装饰着华丽饰品的枣红色大马紧随他们身后，在经过欧菲娅面前时，巴泽尔特意停顿了一下，转头过来给了欧菲娅一个微笑，然后轻轻摆了摆手。欧菲娅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然后娇羞地向巴泽尔挥了挥手。

随着各个首领回到领地，整个博斯王朝表面上看一切都是那样的风平浪静，谁也不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席卷各个部落。

十天期限一到，哈兰德和安东尼便向首相回复了信函，基本上同意划分土地给韦德家族迁徙到陆地上使用，只是土地的面积大小还需与朝廷斟酌。至于卡斯潘那边，已经超过期限了，还是毫无音讯。首相福柯士派信使带函文给哈兰德与安东尼，进一步商讨划分土地面积。

一来一回快一个月了，卡斯潘那边首相也派信使催促过两次，依然回复说在和族人商量没有结果。终于再三催促没有结果之后，福柯士向卡斯潘下了最后通牒，限其十日内呈递主动迁移确认函，否则二十日后将由海军全面接管内河水域，没收船艇。卡斯潘依然置若罔闻，不予理会，终于，在期限内，他等来了萨索洛家族交付的十万支箭。

过了三十日的最后期限，双方的冲突终于爆发了。高登家族的海军在扣缴韦德家族的船只时，遭到了剧烈抵抗，双方爆发了激烈的战斗，高登家族的人员伤亡众多，而且两艘中型战船被韦德族人抢夺占领。首相福柯士大为震怒，宣布对韦德家族开战！

海军统领福德率领二十艘中型战船驶入韦德族人的内河河道，许多小型港口被高登家族收入囊中，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但是当他们想要征收一些大中型港口时，遭到了韦德族人的奋力抵抗。

韦德族人利用小型战船的灵活性，包围高登家族的中型战船，运用缆绳、软梯等灵巧工具拦截和进攻高登家族的船只。而且凭借他们优良的水性，经常出其不意地从水里发动进攻，令高登家族的海军防不胜防，使得战争陷入了僵持阶段。

一个月后，哈兰德收到了马鲁卡派遣弟弟马吉卡前来交付的二十万支箭，却被告知将来很长一段时间无法生产和交付更多的兵器，因为高登家族已经把订单排到了年底。

哈兰德找来穆华礼商议此事，穆华礼说道：“原本科莫族就与东方的大龙国建立了贸易关系，我们可以跟东边采购一些兵器，以备不时之需。如果马鲁卡说的是真的，说明高登家族确实已经在谋划先削弱我们各族的实力，再大举进攻东罗马的行动，我们需告知安东尼、欧玛尔、卡斯潘等首领早做预防。至于采购的事情，我让族里原本负责此事的人秘密安排。”

哈兰德把弓箭钱款交付马吉卡之后，马吉卡说：“还有件事情，请首领帮忙，就是写一封信函告知雷莫纳家族的欧玛尔首领，哥哥要我前往购买二百匹战马。”哈兰德将信函交给他，问道：“需不需要我们的人带路？”马吉卡说：“以前我去过，熟路！而且陪着我的都是族里的顶尖战士，不必担心！”

哈兰德见他这么说，也就叮嘱他路上小心，护送他们出了利维拉城堡。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一队人马由东边疾驰而来，径直奔到了利维拉城堡的城门。守卫士兵连忙通报哈兰德说马吉卡的随从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个噩耗：马吉卡被雷莫纳人杀了！哈兰德听到消息脸色一变，急忙冲出门厅赶往城门，穆华礼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马吉卡尸体的后背上有两支箭，一支贯穿了身体，看来是致命伤。哈兰德焦急地问马吉卡的随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随从说他们到达雷莫纳家族领地后，达成了购买马匹的交易，本来说好第二天天亮出发，可是半夜马吉卡叫醒大家说连夜出发，结果他们刚把马匹带出牧场不久，就遭到了雷莫纳人的追击，混乱之中，马吉卡被箭射中身亡，他们连马匹都没拿，就带着马吉卡的尸体赶了回来。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身着雷莫纳家族服装的骑士出现了。马吉卡的随从脸色煞白，连忙躲在了哈兰德等人的身后。这时欧菲娅和姐姐听到消息也赶了下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雷莫纳骑士队伍中最前面的竟然是首领欧玛尔，他走近后纵身下马，向哈兰德行了个礼，用焦急的语气说道：“抱歉，我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所以立即赶来了！”哈兰德让他讲述一下情况，欧玛尔说：“昨天夜里，牧场守卫发现有人偷盗马匹，连忙前去追赶，多次劝阻无效后，向他们射出弓箭加以阻拦，不曾想误伤了马吉卡。”

“偷盗？”哈兰德惊讶地问道：“他不是用钱去购买马匹吗？”欧玛尔说：“负责交易的族人说只收到了100匹马的钱款，半夜他们想拉走200匹马，数目对不上，所以守卫才会追逐他们。”

哈兰德转头盯着马吉卡的随从说道：“你们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一个随从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天我们到了一个小镇上，晚上进了一间酒馆，马吉卡喝了不少酒，在老板的怂恿下去玩猜大小的游戏，结果输了不少钱。

天亮酒醒后，他给了一些钱给我们，叫我们别告诉马鲁卡，说剩下的钱还够买马。我们跟着他来到了雷莫纳族，白天他只给了100匹马的钱款，然后说第二天再另外给100匹马的钱，没想到晚上就出事了！”

哈兰德叫上穆华礼和几名随从，对马吉卡的人说：“我补足200匹马的钱，跟你们连夜回艾伦城堡，向首领马鲁卡说明情况。”欧玛尔也想跟着去，哈兰德劝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你先不露脸可能会更好些。”

众人连夜快马加鞭，终于在正午时分赶到了艾伦城堡。

马鲁卡眼眶通红，抱着弟弟的尸身替他擦去嘴角和身上的血渍。听完哈兰德讲述事情的经过，他恨恨地说道：“此仇我一定要报！因为我在父亲临终前答应过他，一定要照顾好马吉卡！我与雷莫纳族势不两立，请你不要阻拦我！”

哈兰德说道：“现在局势紧张，你我应以大局为重，个人恩怨先放一边，雷莫纳族首领也愿意道歉赔偿，我看不如把这件事情先压一压。”

马鲁卡站起身来，掏出匕首在自己的衣服下摆那里划了一刀，说道：“哈兰德，以前你与父亲救过我一命，现在我弟弟的命没了，你我恩义两绝，谁也不欠谁的，如果你阻拦我报仇，帮助雷莫纳人，我也将你视为敌人！”说完在下摆上又划了一刀，将袍子下摆的布料撕了出来，扔在地上。

哈兰德愣住了，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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