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兄弟

哈兰德派出去找安娜的信使很快回来了，他带回了安娜的回信。果然跟大家猜想的一样，安娜没有接受劝降，她说大家可以在战场上一决高低，投降免谈。哈兰德让信使把安娜的回信带去给安东尼，然后着手准备进攻的事宜。

出去探路的探子回来了，他们说安娜的军队防守非常严密，沟壑、尖刺木桩、弓箭战队都部署齐备，正面进攻难度很大。探子提到背面山谷里有条瀑布，水流很大，据村民说前段时间因持续下雨，水流才开始变大。哈兰德皱了皱眉头，跟马鲁卡说道：“我们一起去走走看吧！”

两人带上随从跟着探子，骑马沿着安娜的阵地边缘行走，对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果然是连苍蝇都难飞进去。哈兰德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策马前行，终于听到哗哗响的水声。转过狭小的山路，只见一条大瀑布从悬崖上飞流直下，在下方形成一道河流。

哈兰德问探子：“这条河流向何处？”探子答道：“流向西南方向，再过两百里就到皇宫附近的出海口了。”“河流经过安娜的营地吗？”“有一段经过，但是上岸的地方只有一个狭小的口子，那里也有守军，而且那里易守难攻，一上岸相当于就被包围了。”

哈兰德下马，看着地上的几条小山涧，问道：“这些山涧以前一直都有的吗？”探子说：“应该是河水太满才溢出来的。”哈兰德看着山涧的水流到山坡中段就消失了，若有所思。

回去的路上，马鲁卡说：“面对这么严密的防守，只能用铁滑车冲击他们的防线，只是我们的铁滑车数量不多，即便撞开口子，他们的弓箭队和长矛队也是强大的拦路虎，硬攻伤亡会很大。”哈兰德嗯了一声说道：“回去再想想办法！”

回到营地，高登家族的将领伊恩将军派来的信使已经在等候着了。伊恩将军说安娜的攻势很猛，希望联军能够尽快开始攻击，早日帮助解围。哈兰德让信使传话，三日内开始行动，行动前会派信使通知伊恩将军。

信使走后，哈兰德对着探子画的地图陷入了沉思，马鲁卡打趣道：“怎么样，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吗？”哈兰德摇摇头。马鲁卡笑着说：“要不要找你那个萨满帮忙看看？”哈兰德也笑了：“你倒是提醒我了，请她过来吧！”

欧菲娅和姐姐跟着侍卫来到营帐中，哈兰德把想法跟欧菲娅说了。欧菲娅面露难色，说道：“行军打仗是你们将领所擅长的，刚到阵前应该考虑用哪些计谋和战术，而不是想着通过法术来预测战局，不到关键时刻，最好不要窥探天意！”

哈兰德尴尬地点点头，马鲁卡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欧菲丽心中也是暗自偷笑，她知道欧菲娅已经做过一次预测了，再做恐怕会影响哈兰德的士气，所以她才会这么说。

哈兰德说：“要不明天早上我们再去看看战场吧！”欧菲娅说：“好呀，我也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帮上忙。”

第二天上午，战场上吹响号角，欧菲娅和姐姐跟随哈兰德一起走到山坡上，居高临下地望向战场。只见双方列好阵型，高登家族的黄金双剑旗和安娜的黑白盘蛇旗在各自的阵型中随风飘扬。

高登家族派出了一名骑着灰白色战马、身穿铠甲、手持长矛的骑士，显得高大威武。安娜这边出列的是一名骑着黑色战马的骑士，也是穿着铠甲手持长矛，只是身形和对手比起来显得瘦弱。

战鼓声响起，两名骑士对向疾驰而来，双方相会的时候高登骑士仗着自己身高手长的优势，长矛向黑马骑士刺去。黑马骑士在马背上往左闪避，高登骑士的长矛刺空了，由于用力过猛，他整个人往右倾斜，几乎坐不稳。

黑马骑士顺势用手中的长矛用力一敲，高登骑士只好松手，任由长矛掉落在地，自己则坐回马背上。两匹马交汇而过之时，高登骑士迅速地拔出长剑挥向黑马骑士的脖子，黑马骑士立即将身子往后仰，长剑划过后，头盔掉落地上，露出长长的卷卷的金发！

“安娜！”哈兰德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欧菲丽仔细看了看，由于距离太远，只能看个大概，确实和肖像画上的女子很相像。安娜将身体往后仰的同时，手里的长矛刺向高登骑士的大腿，只听一声惨叫，高登骑士落下马来。

安娜的队伍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安娜！安娜！”然后步兵队伍发起冲锋。高登家族的队伍冲出两匹战马，上面的骑士扶起受伤的骑士上马后立即后撤，安娜也不追击，高举长矛冲向高登家族的步兵队伍。

步兵队伍一下子就被冲乱了，只能边打边撤退，最后退到了山脚下，埋伏在半山腰的弓箭手拿出了先进的罗马武器——弩。弩箭速度快穿透力强，射翻了一批冲在前面的安娜军队士兵后，终于阻止了对方的进攻。只不过整个山谷已经被安娜的军队占领，一天时间又推进了不少。

欧菲丽和欧菲娅看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想不到安娜美貌智慧与武艺兼具，与强壮的男骑士打斗不落下风，怪不得连高登家族都要寻求联军的支援。哈兰德和马鲁卡对视了一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哈兰德让大家跟着他去到瀑布旁，瀑布的水比昨天少了一些。哈兰德在几条山涧旁蹲下来观察，然后他问大家：“为什么河里的水明明满到溢出来，可是山涧流到半山就消失不见了呢？”

欧菲娅走近看了看，让哈兰德用长剑刺进地里，直到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挡住。哈兰德拔出长剑，靠近剑柄的地方一直到中段都是湿润的泥土，往后靠近剑尖的部分是一些坚硬的砂石粉末。

欧菲娅说：“这下面可能暗藏有地下河，说不定跟河水相通，山涧流到砂石土部分就渗透下去了，我们游牧民族在放牧的时候要学会寻找水源，所以我知道！”

哈兰德赞许地说道：“你真厉害！如果挖穿了地下河会发生什么事？”欧菲娅看了看山涧和河水，满脸敬畏地说：“我们通常会小心地挖掘，只需要够用的水源。如果水流很大，我们会把口子封起来，避免发生水灾，造成人员和牲畜的损失。”

哈兰德点点头，继续问道：“如果瀑布的水变少了，地下河的水是不是也会变少？”欧菲娅回答说：“对啊，上游水源变少肯定会影响到的！”

哈兰德对马鲁卡说：“事不宜迟，马上安排几个工兵过来挖挖看！”马鲁卡的副将泰格立即策马返回军营，不一会就带着几个工兵赶来。他们挥舞着镐子铲子，在欧菲娅的指挥下，不一会就挖到了砂石层。

欧菲娅拿着镐子轻轻地来回敲打岩石，然后指着一个地方说：“在这先挖碗口大小的洞，如果水流太急找石块粘土封住！”一名工兵用镐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挖，不一会石头破碎的地方有水渗了出来。工兵用镐子挖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水流先是汩汩流出，旋即喷涌而出，哗哗地形成一道水柱。

欧菲娅说：“不行，水太大了，赶紧把口子堵上！”几名工兵七手八脚地用石头、木块和粘土将洞口封住。哈兰德对副将莱恩说：“工兵们在此等候命令，另外你带着一百人在这里守护，禁止任何人靠近！”

回到军营中，哈兰德让密探给高登家族的伊恩将军带去口信。然后对众人说：“今日之事不可外传，违令者斩！”众人点头应承，哈兰德和马鲁卡走到地图旁手指地图小声耳语起来，大家都不知道他们在作何打算。

第二天早上，山谷下的高登家族军队吹响战斗号角。欧菲娅姐妹俩跟着哈兰德几名将领来到靠近河边垭口的山坡上，看到远处的高登军队已经连夜将营寨退到了山坡上，两名骑士带领着百来号人在山谷下叫嚣着安娜的名字。

不一会儿，身背长剑、手持长矛的安娜骑着黑色战马来到阵前，高登家族的两名骑士先后挑战安娜，都被她刺下马来。步兵们拖着受伤的骑士撤退，安娜骑着战马冲乱了对手的队伍。

不一会儿，败军们逃上了山坡，安娜回去等待步兵准备一同进攻。哈兰德拔出长剑一挥，手下两名士兵向着远方挥舞红旗，只见瀑布方向也有两名士兵挥舞红旗回应。

只听到轰隆隆的闷响，接着是由远及近的哗哗声，一股巨大的水流夹杂着泥沙树枝草叶奔流而下，霎时间将山脚下的安娜军营冲得人仰马翻，士兵们四处逃窜。不一会儿山谷里的水就齐腰深了，安娜的士兵们惊慌失措相互踩踏，死伤无数。

水位急速上涨，很快就没过了头顶，有不少士兵往山坡上爬去，被埋伏在山上的高登弓弩手射杀，一时间无数哀嚎惨叫声回荡在山谷中。

安娜带领二百多名骑士和士兵往山谷的垭口奔去，汹涌的洪水在身后追赶。安娜一行人经过垭口时，马鲁卡举手示意上百名弓箭手拉满弦，箭头对准他们，准备发射。

欧菲丽和妹妹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快停止了。千钧一发之际，哈兰德策马挡在弓箭手前面，摆摆手大声喊道：“停止攻击！”

马鲁卡看着哈兰德，挥手示意弓箭手们放下弓箭往后退。哈兰德下马走到马鲁卡面前，伸手拥抱他，嘴里说道：“谢谢！”欧菲丽姐妹俩看着安娜他们远去的身影，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鲁卡问道：“今天放走了安娜，无异于放虎归山，为什么要这么做？”哈兰德答道：“安娜毕竟是安东尼的姐姐，他一开始说要劝降安娜，就是不想把她赶尽杀绝。如今的安娜已经势单力薄，在博斯王朝已无立足之地。

乌兹国这次借机出兵想跟她捞点好处，没想到一败涂地，损失惨重，估计安娜也不敢回乌兹国。看来她只能往西逃往东罗马，但是东罗马是高登家族的盟友，不会容留她，她只能听天由命了。我们不动手，在安东尼那里还讨了个人情，以后也好说话。”

马鲁卡点点头，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反正我们也替高登家族解围了。”哈兰德下令工兵去垭口挖出一道引水渠，将山谷里的水引向河道。

回到营帐，欧菲丽对欧菲娅说道：“刚才弓箭手准备射杀安娜的时候，我吓坏了，还在怀疑我们看到她未来的景象是不是看错了，好在哈兰德及时阻止。为什么他和马鲁卡如此默契，好像亲兄弟一般呢？”

欧菲娅说道：“哈兰德以前跟我说过他和马鲁卡是怎样认识的。在哈兰德十三岁的时候，跟随父亲去萨索洛家族购买铠甲和兵器。在萨索洛城堡外的树林里，他们遇见几个和哈兰德年龄相仿的孩子，在围着戏耍一只小黑熊。哈兰德的父亲大喊：“赶快离开那只小熊！”

话音刚落，树林里窜出一只身形巨大的黑熊，冲向那几个孩子。哈兰德的父亲大吼一声拔出长剑也冲了过去，他的随从们和哈兰德也跟了上去。那只大黑熊来到孩子们面前，直立起来，身形有两个人高，三个人宽，张开大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孩子们都吓坏了，呆呆站着一动不动。大黑熊挥舞着爪子拍向孩子们，最前面的那个孩子侧身躲藏，可是脸蛋还是被划出一道伤痕，鲜血直冒。

忽然听到“噗”的一声，一把长剑砍中了熊掌，狗熊疼得趴回地上。随从们赶到，用长矛围着大黑熊，嘴里大声呼喊，大黑熊慌乱之中领着小黑熊逃回树林中。

孩子们脱险后，瘫软地坐在地上喘气。哈兰德撕了自己衣服上的布条给那名受伤的孩子包扎伤口，那名孩子说他是萨索洛家族首领的儿子，名叫马鲁卡，为感谢哈兰德他们的救命之恩，他愿意与哈兰德结为兄弟。

哈兰德父亲本来就是个豪爽之人，听闻之后哈哈大笑，让两人跪拜天神立下誓言结拜为兄弟。这时有几名骑士带着一名长得好像马鲁卡的孩子疾驰而来，其他孩子七嘴八舌地叙说遇见大黑熊的事。

骑士们纷纷咋舌称奇，纷纷称赞哈兰德父亲的勇猛。马鲁卡向哈兰德介绍后面来的那个小男孩说：“这是我弟弟马吉卡，刚才他不愿意和我们一起逗小熊，跑回去找大人了，多亏你们救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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