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安娜

三天后，战场已经被清理干净，安东尼的联军重新在河两岸设置了阵营。

中午，哈兰德、马鲁卡和安东尼正在商讨率领军队追击败军、收复失地的事情。忽然远方有两匹快马疾驰而来，等跑近了，看到马背上的骑士身上穿着画有两把金色长剑图案的服饰。他们跟守军说了什么，守军让他们上船渡河，走进了城堡的大门。

不一会儿，哈兰德的侍卫来传话，让欧菲娅到议事厅商谈。

安东尼让欧菲娅她们坐下后，说道：“里德河谷战败的乌兹军队往西逃窜，跟安娜的大部队汇合，意图围攻皇宫，目前推进到离皇宫只有两百多里地了。”

皇室高登家族的军队虽说装备精良，奈何人数上不占优势，首相福柯士派来信使，希望我们联军能够与他们联手夹击，击败安娜的军队。他书面承诺今年减免我们每个家族两万银币的贡赋，并且盖有摄政王印章。

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决定出兵援助高登家族，一来我们不希望安娜长期挑起事端引发战争，二来战争的金钱耗费太大，减免贡赋的银币能够让我们的军队补充更多的新人和装备。”

安东尼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次联军出征由哈兰德和马鲁卡共同带队，他们各自有一万军士，我这边派出五千军士入编。我还要带领军队驱赶安娜的残余势力，收复南边的领地，帕克留守城堡守护后方安全。如果联军在前方遇到困难，我还可以调动军队前往援助，目前的分工合作先这样安排，往后如有变动各方及时派人书面通知！”

大家点头应允，各自散开后哈兰德对欧菲娅说道：“欧菲娅，又要请你跟着我们出发了，这两年辛苦你们了，我也希望战争早点结束，大家和民众都可以过上安稳日子！”

欧菲娅答道：“不辛苦，我也希望过上和平安定的日子，但是和平也是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的，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哈兰德微笑着说道：“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了，今晚你们收拾一下行李吧！”

吃过晚饭，姐妹俩在收拾行李，有人轻轻敲门，欧菲丽开门一看，原来是爱丽丝。进门后爱丽丝轻声说道：“听说你们明天就要跟随军队到前线去了，母亲想请你们过来一起喝茶聊聊天。”

欧菲娅和欧菲丽跟在爱丽丝的身后，穿过长廊，来到了格蕾丝夫人的房间。站在前厅，在明亮的灯火照映下，欧菲丽打量起挂在墙上的人物肖像画。在众多的画像里，欧菲丽看到了格蕾丝夫人、爱丽丝、安东尼的画像。

在安东尼的旁边有个年轻女子的肖像，她没有穿着裙子，而是穿着短装紧身裤和皮靴，手里握着马鞭，容貌娟秀中带有刚毅之气，显得英姿飒爽。欧菲丽心想：难道她就是安娜？

这时爱丽丝跟格蕾丝夫人走了出来，招呼欧菲娅两人坐下后，爱丽丝给大家倒茶。茶杯是那种白底蓝色花卉图案的，欧菲娅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格蕾丝夫人说：“这套茶具是来自遥远的东方国度，据说拿来喝茶会让茶变得更香醇。”

看大家轻轻抿了一口，格蕾丝夫人继续说道：“欧菲娅，听说明天你们就要跟随联军开赴前线了，作为女孩子真不容易。”欧菲娅说：“夫人，我们游牧民族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习惯了！”

格蕾丝夫人摇摇头苦笑道：“这一点安娜有点像你，从小安东尼练习骑马剑术的时候，安娜也吵着要学。他父亲宠爱她，想着安东尼也有个伴，就让她一起练。她毕竟是姐姐，学到后来武艺比安东尼还高了。”

格蕾丝夫人继续说：“她一直是个心高气傲的孩子，直到父亲为了救她而出事后，她就开始变得乖张孤僻，老是和我们对着干。”加上安东尼阻止她和巴特利的婚约，搞得她和我们水火不相容，这次还闹出这么大的事。”

格蕾丝夫人喝了一口茶，对欧菲娅说道：“这次安东尼的联军和高登家族的军队联手，不知道安娜会怎样？虽然安东尼向我承诺会劝降安娜，可是以她的性格，估计很难。不管怎么说，毕竟她是我的女儿，安东尼和爱丽丝的姐姐，我有个私人的请求，想请你帮忙看看安娜后面会怎样？请你不要告诉安东尼他们，这是我作为一个母亲的请求。”

欧菲娅看了看四周，一个侍女都没见，怪不得从一进门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欧菲娅看着格蕾丝夫人充满恳求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不管我看到什么，结局都是不可以改变的，我们必须得接受！”格蕾丝夫人点点头：“我明白，谢谢你！”然后带欧菲娅走到那幅拿着马鞭的女子肖像画面前，说:“她就是安娜！”

欧菲娅回寝室拿来铜盆放在前厅中央，用木头升起火，在地上铺上小毯子。欧菲娅走到门口折了三根小树枝，坐在毯子上，一面将树枝投进火里一面念起咒语。欧菲娅双手交叉握拳，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随着树枝燃烧的白烟升起，欧菲娅隐隐约约在火苗中看到安娜穿着高贵的华服坐在椅子上，身旁坐着一名戴着皇冠的男子，一名身着白色长袍的老者正在给安娜的头上戴皇冠，随后画面逐渐模糊消失不见了。

欧菲娅把看到的画面告诉了格蕾丝夫人——欧菲丽正在用银瓶里的水灭火，她发现自己看到的和妹妹一模一样。格蕾丝夫人听完又惊又喜：“皇后？”随后脸上又露出担忧的表情，说道：“那安东尼他们怎么样？会败给安娜吗？”

欧菲娅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战争充满了变数和不确定性，我们萨满只是把您想知道而我们又能看到的东西告诉您，夫人。”欧菲丽听得出来，欧菲娅嘴上说着没什么，语气却显得有些着急，说不担心是假的。

格蕾丝夫人也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说道：“对不起，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他们骨肉相残，不管谁赢谁输，我都会很难过！”欧菲娅语气也缓和下来，说道：“安东尼有哈兰德和马鲁卡和帕克帮忙，而且这次他也不出征，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格蕾丝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说道：“非常感谢你，欧菲娅，解除了我的担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谢谢！”

向格蕾丝夫人和爱丽丝告辞后回到寝室，欧菲丽小心翼翼地问欧菲娅：“欧菲娅，其实你还是很担心哈兰德他们的，是吗？”欧菲娅红了眼眶，泪水直打转，说道：“姐姐，看到安娜还当了皇后，能不担心吗？”

欧菲丽上前抱住欧菲娅，安慰她道：“你自己都说了，战争是随时发生变化的，哈兰德他们都很厉害，前几天不是刚打了一场胜仗吗？”欧菲娅破涕为笑，说道：“嗯，谢谢你，姐姐！”

晚上欧菲丽睡着后又开始做奇怪的梦：自己又变成了那个东方的女孩子，而且比上次梦里的年龄又大了一些，大概十三四岁。她和同学下午放学后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个偏僻的小巷时，突然有几个比她大点的女学生叫住了她，她认得是高年级几个比较散漫的差生。

“丽丽，听说你瞧不起我们是吗？”为首的一个涂着口红，戴着耳钉，指甲贴着美甲的女学生嘴里含着一个棒棒糖，含混不清地问道。其他几个女生恶狠狠地看着欧菲丽，身旁的同学吓得急忙小声说了句再见就匆匆离开了。

欧菲丽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心里有些犯怵，但是她觉得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没有必要承认。她说道：“我没有说过，你不要冤枉人！”那个像头领的女生脸色一沉。

她把棒棒糖吐掉，恶狠狠地说道：“好啊，敢做不敢当，看我怎么收拾你！听说你很大方，整天请同学们吃香的喝辣的，从明天开始，你每个星期给我五百块钱，不给的话就让你尝尝滋味！”

欧菲丽又气又急，说道：“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是霸凌！”这时候她看到那个帅帅的男孩子走过，急忙向他求助。两个女生堵在她和男孩子之间，威胁道：“大姐大在谈事情，不关你的事，快走开！”男孩子露出惊恐的表情，连忙退开几步，说道：“丽丽，你等着，我去找老师！”

那几个女孩嗤地一笑，满脸都是鄙夷的表情。大姐大眼睛盯着欧菲丽，说道：“身上有多少钱？先交出来，别逼我动手！”欧菲丽说：“没有！就是有也不给你们！”那女孩眼露凶光，面目狰狞地走到欧菲丽面前。

欧菲丽被她一把揪住了头发，感到头皮一阵剧痛。可是她不愿意屈服，想伸手反击，不料双手被另外两个女生拉住，动弹不得。还有一个女生开始拉开欧菲丽书包的拉链，伸手在里面翻动起来。

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我去你丫的！”欧菲丽感到拉着她头发的手松开了，然后听到“哎哟！”“啊！”“哇！”几声惨叫。她直起身子，看到那几个女孩子都坐到了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捂着脸蛋，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孩子站在欧菲丽的身边，是那个小胖子！他已经没那么胖了，身上的肌肉很结实，国字脸显得英气十足。那几个女孩子爬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过来，大姐大手里还多了一把小折叠刀，欧菲丽吓得闭上眼睛尖叫起来。

只听到“噼噼啪啪”的打斗声，然后传来那几个女孩子的惨叫声。欧菲丽睁开眼睛，发现那个拿刀的大姐大已经冲到面前了，千钧一发之际小胖子左手抓住她的手腕，右手一拳直接砸向她的面门。

砰的一声，那个大姐大的鼻子嘴巴冒出血来，还没等她往后倒，小胖子双手抓住了她的右手用力向后扭去，只听咔嗒一声好像是骨头脱臼的声音，小刀也掉了下来。大姐大疼得哇哇大叫，跌坐在地上，欧菲丽和其他人看着大姐大的惨状，吓得呆若木鸡。

小胖子恶狠狠地说道：“你们以后谁再敢靠近丽丽，我把她的手脚卸了！”突然有个离得较近的女生伸手捡起地上的小刀，举起来向小胖子戳去，小胖子狠狠地一拳打在她鼻子上，她向后倒去，口鼻中鲜血喷涌而出，溅到欧菲丽的脸上，眼前一片血红色的景象，吓得她大声尖叫起来……

“姐姐！姐姐！你又做噩梦了吗？”耳畔传来欧菲娅焦急的声音，欧菲丽睁开眼睛，疲惫地说：“我又梦到自己变成了那个东方女孩子，我被几个比我大的女孩子欺负，后来以前欺负我那个小胖子这次他帮我了，只不过他太暴力了，场面很血腥，我很不喜欢。”

欧菲娅说：“那个小胖子愿意帮你，说不定是好事情呢。对了，你发现吗，每次我们做完法事你都会做这个关于东方的梦，它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呢？”欧菲丽摇摇头，说：“不知道啊，我也觉得莫名其妙的。”

经过几天的行军，联军到达了安娜的乌兹军队和皇室高登家族交战的山谷。哈兰德马鲁卡和欧菲娅站在山上往平地望去，乌兹军队已经知道联军的到来，在山脚下构建了防御工事，挖了沟壑，摆放了尖刺木桩，驻扎有大量的士兵，看来是早有防备。

哈兰德问马鲁卡：“你怎么看？”马鲁卡说：“正面进攻很难，对方的防御工事做得很到位，只能看看有没有其他防守薄弱的地方，集中兵力突破了。”

哈兰德点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先派几批探子出去探路。对了，安东尼说了先派遣信使把劝降书交给安娜，如果她愿意退兵，这是最理想不过的结果了。”

马鲁卡摇摇头，说道：“安娜不是那么容易退让的人，如果要投降早投降了，现在就不会闹这么大动静，不过只管试试看吧，不论如何我们都得做好两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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