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烈焰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爱丽丝的发丝，她继续叙说起往事：“高登家族想让大皇子巴特利与安娜成婚，婚书送到后，妈妈和哥哥并不赞同这门婚事。因为很明显高登家族是想通过联姻来控制粮食作物的供给，而且听说巴特利是个嗜酒如命的酒鬼和有暴力倾向的人。

为了安娜的幸福，安东尼就对信使说安娜在边境巡逻，他们派人去通知她，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并没有真正去通知。果不其然，不久后巴特利在去平复萨索洛人的战乱的过程中，由于醉酒误事，导致两万精兵被对手五千人击败，死伤过半。

而他为了泄愤，还砍杀了自己的两名副官，老国王知道后，一气之下取消了他的太子头衔，将他流放去罗马当质子，当然与安娜的婚约也取消了。”

爱丽丝示意侍女端过来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欧菲丽，自己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等侍女退去后，她说道：“后来安娜知道安东尼扣押婚书拖延时间的事情后，非常生气，她认为安东尼破坏了她成为王妃甚至将来成为王后的机会。如果她当时在巴特利身边，或许就能帮助他击败萨索洛人，赢得老国王的信任，局面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一气之下安娜勾结边境对面的乌兹游牧民族，向安东尼宣战，妈妈向老国王写信求助，希望他能出面调停。王后也是罗马人，跟妈妈是远亲，老国王答应出面让姐弟俩握手言和。老国王的军队击退安娜的队伍后，安娜拒绝和谈，逃出了边境。”

欧菲丽听得入神，不禁问道：“后来呢？”爱丽丝接着说道：“小皇子巴泽尔才十五岁，尚未成年，老国王临终前任命王后的弟弟福柯士作为首相及摄政王，辅佐巴泽尔到十八岁后登基即位。福柯士是个老狐狸，非常擅长平衡各个部族的关系，这两年大家都相安无事。

没想到今年安娜又勾结了乌兹国的人来犯事，妈妈非常难过和担忧，毕竟我们大家都不想安娜和安东尼手足相残。不好意思，跟你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妈妈和哥哥都认为我还是小孩子，很多事情不愿意跟我交谈，可是我都懂，今天说出来心里很舒服，不用老是藏在心里头。谢谢你，丽丽！”

欧菲丽拉着爱丽丝的手说道：“我也谢谢你的信任，爱丽丝，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说，我愿意陪着你！”爱丽丝点点头，脸上露出绚丽的笑容。

这时一名少女匆匆走来，小声地说道：“格蕾丝夫人请二位回到前厅。”欧菲丽和爱丽丝走回到前厅，格蕾丝夫人和欧菲娅站在拱门下聊着什么，看到两人，格蕾丝夫人笑着说道：“今天和欧菲娅聊天很开心，希望下次尽快见面，谢谢！”

与大家道别后，两人跟着侍女回到寝室，欧菲娅说：“格蕾丝夫人和爱丽丝好美啊！”欧菲丽笑着说：“安东尼也很帅气，怎么啦，不喜欢哈兰德了吗？看到帅哥就移情别恋了？”

欧菲娅红着脸说道：“姐姐你真讨厌，胡说八道什么呢？再这样我可不告诉你格蕾丝夫人跟我聊天的内容了！”欧菲丽连忙笑嘻嘻地说：“好的，不开玩笑了，我的好妹妹，快点告诉我！”

欧菲娅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声地说道：“格蕾丝夫人跟我说了安娜与安东尼的恩怨由来，真的是一言难尽。”欧菲丽听妹妹简要说完，发现内容和爱丽丝告诉她的差不多。

欧菲娅接着说道：“格蕾丝夫人非常担心城堡能不能守住，她说万一城堡守不住了，如果哈兰德不能带爱丽丝离开的话，希望我能带着爱丽丝离开。”欧菲丽揪心地问：“那她自己呢？”“她说她不走，她要与城堡共存亡！”欧菲娅叹了口气说。

忽然城堡下面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音，姐妹俩急忙走出阳台向下望去。只见乌兹人的浮桥比昨天更接近这边了，工人们在士兵们组成的盾牌阵保护下奋力搭建浮桥，“叮叮当当”的锤子钉子碰撞声音在河谷回荡。

城墙上的士兵在安东尼的指挥下，不停地向浮桥前端射箭。箭雨嗖嗖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抵挡的盾牌上发出当当响声，偶尔听见一两声惨叫和嘈杂声，是有对方的人中箭受伤了。可是这并不能减慢浮桥的搭建速度，这时上游出现了几艘挂着画有旗鱼旗的小货船，安东尼叫停了弓箭手，跟哈兰德马鲁卡走回了议事厅。

欧菲丽好奇地问道：“那些是什么船，为什么安东尼不攻击他们？”欧菲娅答道：“这是韦德族的船只，他们在天神面前立下誓言，永远保持中立，不帮助任何部族，只信奉拿钱办事。”

只见那些船只靠近对方岸边后，船员卸下一个个木桶并将其搬上营地。“那些是什么东西？”欧菲丽继续问道，欧菲娅回答道：“也许是防火漆，也可能是酒，谁知道呢？别管了！姐姐，现在情况紧急，我教你一套短剑的剑法，你尽快学会，以后防身用！”

说完从包裹里拿出两把类似匕首的短剑，递了一把给欧菲丽，然后正手反手，刺、挑、扎、戳，割一套招式教下来。欧菲丽觉得这套剑法柔中带刚，能够攻其不备，非常适合女孩子贴身搏斗时使用，就一招一式认真练起来。

第二天下午，如同昨天一样，对方的浮桥又更接近了，看这阵势过不了一两天就能搭到这边河岸了，安东尼还是命令弓箭手放箭阻止对方，除了射伤几个人外，似乎对盾牌阵没有什么更好的破解办法。

欧菲丽仔细看了看对岸，一顶顶的帐篷望不到头，一面面画着黑白蛇图案的旌旗随风飘扬，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在攻城云梯附近操练。不过她发现韦德族的船只已经离开了，心中不禁开始担忧起来，连其他人都急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局势令人揪心。

到了午夜时分，欧菲丽辗转难眠，忽然听到一阵阵呜呜的声音，雪诺不安地来回走动，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她起来走近窗口一看，是起风了，风刮得很猛，河谷上回荡着呜呜呜的风声。

“咦，这么晚了怎么还有韦德族的船只到来？”欧菲丽叫醒了欧菲娅，两人披了披肩走出阳台，赫然发现城墙的通道上有许多穿着全副盔甲的士兵，他们整齐划一地蹲在箭垛后面，还有几个巡逻的士兵像往常一样来回巡视。

“这是什么情况？”姐妹俩对视一眼，继续看向河面。只见十多艘挂着韦德族旗帜的船只顺流而下，靠近对方的岸边后，突然降下旗鱼旗帜，升起了雄鹰旗帜，船上的人点着带火的箭头，纷纷射向岸上的军营。

火借风势，对方的营地一下子就多处着火，士兵们忙着灭火，火势似乎被控制住了。一些将领带着士兵拿着长矛弓箭追上船营和浮桥，想要攻击船只。

不一会儿船营和浮桥上都站满了士兵，有的人在摇旗呐喊，有的人拿弓箭射向河面上的船，还有的人拿着长矛投掷向挂着雄鹰徽章的船只。这些船只的帆在大风中鼓成圆形，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回到河岸这边了。船上的弓箭手不停地向河面上的目标和浮桥上的士兵射带火的箭。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都说水火不相容，此刻，江面上却燃起了熊熊大火，浮桥和船营一下子被烧着了，许多士兵身上着火了，痛苦的哀嚎伴随着呜呜的风声，回荡在河谷，愈发显得凄厉骇人。

忽然城堡这边吹响了号角，敲起了战鼓，城墙上的士兵分成两组，一组向浮桥上射箭，另一组向对方士兵射带火的箭，随着一声声惨叫，对方的士兵一个个落入河中，有的士兵身上着火，变成一个个火人，疼痛难忍自己跳入河中。

欧菲丽姐妹俩在占卜时虽说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可是真正看到又觉得仿佛人间炼狱一般，两人不禁紧紧地拉着手。这时有两三艘船又驶向对岸，不断地向岸上的营地射去火箭，船上的火已经蔓延到岸上，不一会岸上的营地也变成了一片火海，伴随着一声声爆炸声，剩下的将领带着残余的士兵落荒而逃。

“布雷德，胜利！布雷德，胜利！”安东尼的将士们高举武器，齐声呐喊！胜利的欢呼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火烧木头声音和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回荡在河谷中。欧菲丽不忍心再看下去，她拉着妹妹的手回房间一起躺在床上，姐妹俩依偎在一起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有人敲门，雪诺发出警惕的呼呼声，姐妹俩才醒过来。门外是哈兰德的侍卫，他说午饭过后请欧菲丽到议事厅。欧菲丽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望向河岸，大火已经熄灭，岸上满目疮痍，烧焦的木头还冒着一缕缕白烟。

安东尼的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他们在原本对方的营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敌军的尸体埋进坑里。焦黑的营地上升起三面旗帜，中间的是金色的雄鹰展翅旗，是布雷德家族安东尼的旗帜；左侧的是蓝色的露出獠牙的狼头图案旗帜，是萨索洛家族马鲁卡的旗帜；右侧是红白色一圈橄榄枝中间画着一头雄狮的旗帜，是奥利维家族哈兰德的旗帜。三面旗帜在明亮的阳光下迎风飘扬，显得非常的威武霸气。

欧菲娅走近姐姐，看着一片狼藉的战场，说道：“想不到一夜之间局面就被逆转，格蕾丝夫人还想着让我们带着爱丽丝离开，真像做了一场梦！”

欧菲丽拉着妹妹的手，说道：“你和我真的能看到未来的情景吗？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觉得太神奇了！”欧菲娅说道：“我们只是能看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并不能改变它，所以姐姐你不用太担心的。”欧菲丽点点头，拉着妹妹的手洗漱去了。

来到议事厅，坐在椅子上的安东尼几人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只有马鲁卡和他的副将泰格一脸严肃。见到欧菲娅两人，哈兰德笑着说：“谢谢你，我们的萨满，你看到的景象是真的！昨晚我们打败了对手，扭转了战局！”

欧菲娅说道：“昨晚我也看到战况了，火烧连营非常震撼，我们的军队是怎样做到的？”安东尼说：“让帕克跟大家说说看吧！虽然马鲁卡他们也参加了战斗，但是具体的来龙去脉还请帕克细说。”

帕克起身走到地图架子前，指着地图上的里德河说：“萨满看到了火烧船只，让我想到了火攻也许是个不错的办法。于是让人找来没有添加鲸脑油的鲸脂油，加入能促进燃烧的火油装进桶里备用。

我打听到这两天韦德族人会送一批防火油过来，就派人买通他们的船员，混了几十桶鲸脂油进去，让他们刷在浮桥上和存放在营地里，想着火烧到的时候会增大火势。然后我们在等待一个机会，就是什么时候晚上会刮大风，火借风势才会事半功倍。

好在我们布雷德族自古以来以农耕为主，有着详尽的气象记录。我根据记录推测，这几天晚上应该会有一次强风，就把我们的船伪装成韦德族的。在强风刮起的时候，我们的船靠近他们的船营与浮桥，悄悄把易燃的鲸脂油倒进水里，让它们浮在河面上。

等鲸脂油的数量够多了，我们的船驶离他们，用沾满火油布条的箭头射向他们。刚开始我们想着火箭能点燃岸上的那些桶里的鲸脂油，没想到被他们及时灭火，而且河面上的火也不大，没有形成威胁。本来我还有点担心的，不过当我看到他们追上浮桥想攻击我们的时候，就知道机会来了！”

帕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这时候我发现风力越来越大了，真是天助我也！我拼命地让士兵们射出火箭，果不其然江面上、浮桥上、船营上的火一下子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让他们伤亡惨重，落荒而逃！”

欧菲丽听完不由得对帕克心生敬佩之意，这一系列的策划筹备再到实施，加上对地理天气的研究，没有整体严谨的流程，要取胜也不是那么容易。

她看向马鲁卡，发现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欧菲丽心想这也难怪，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提前告诉他们，作为同一战线的队友换谁都会觉得不被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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