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出手比预想的快

与此同时，凌氏资本大厦顶层办公室。

凌司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文件——江盛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江怀义名下三家子公司的股权结构图、以及一份由陆晨整理出来的江盛临时股东会参会人员名单。他翻到名单最后一页，用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个人名。

“这两个人——周文清和秦建国，是江怀义的人？”

陆晨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周文清是江怀义的大学同学，三年前被江怀义提名进了董事会。秦建国是江怀义妻子那边的亲戚，在公司持有少量股份但话语权不小。加上另外三个一直在骑墙的老董事，江怀义这次至少能拉到五票。刚好够投票门槛。”

“骑墙的老董事，他们最在意的是什么？”

“分红。这三个人手里的股份加起来不少，但年纪都大了，不怎么参与日常经营，最大的诉求是每年能拿到稳定的分红。江怀义给他们开的条件是——如果他上台，第一年分红比例提高两个点。”

“两个点是多少？”

“大概每人每年多拿八百万。”

凌司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凌氏资本接下来对江盛的投资，分红比例会有变化吗？”

“正常来说不会。我们在江盛的持股比例目前是零——还没正式投进去。不过如果您要影响他们的投票意向，可以用未来的投资分红预期来做谈判筹码。但这需要时间，离周三只有四天了。”

“不用谈分红。”凌司宴拿起笔在名单上圈出那三个老董事的名字，“江怀义能给他们开的条件是提高分红，这个条件是建立在江盛未来盈利的基础上。如果江怀义自己都站不住，他开的条件就是空头支票。

周三之前，把这三家子公司的亏损数据整理成一份不超过三页的报告，直接发给那三个老董事。不需要解释，让他们自己看。”

陆晨点了点头，在备忘录上记下了这条。然后他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

“另外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江怀义在江盛内部调取了城东旧工业区那块地的项目资料。他应该是想在股东大会上拿这个项目来攻击江怀远的决策能力。城东那块地的拆迁成本确实比预算高了将近一倍，从账面上看，是一个很明显的亏损项目。”

凌司宴的目光从名单上移开。城东旧工业区。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他在那片停电的街区遭到四个人围攻。左肋断了两根，右前臂缝了九针。如果不是有人出手相救，他不可能活着走出那条巷子。

救他的是一个年轻女生，出手极快，放倒了四个人之后右臂被刀划伤，但走之前只跟他说了一个字——“猫”。他在医院里躺了将近半个月，出院之后让陆晨去查过，但线索太少，一直没找到。这件事他放了一段时间，但从来没有真正搁下。

“凌总？”

凌司宴收回思绪。“继续。城东那个项目，江怀义自己有没有参与？”

“从公开信息看，没有。城东项目是江怀远直接分管的，从拿地到拆迁都是江怀远在拍板。不过我在整理资料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城东那块地的拆迁公司，是江怀义那三家子公司里的其中一家转包出去的。转包合同签得很隐蔽，不在明面上的项目支出里。”

“所以江怀义要攻击的项目，实际亏损是他自己造成的。”

“是。但他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我们查到他子公司的转包合同，从明面上看这个项目的亏损完全是江怀远决策失误。”

凌司宴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江怀义要在股东大会上用一个他自己造成的亏损来攻击江怀远——这步棋如果没人拆穿，确实很容易成功。但江苗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她今天早上在咖啡机旁边递给她二叔的那份文件袋，里面装的就是三家子公司的亏损明细。她比他还快了一步。

“江苗苗今天早上在公司做了什么？”

陆晨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一页备忘录。“她今天一早就去了江盛。在咖啡机旁边堵住了江怀义，当众递给他一份子公司的亏损明细。然后告诉他自己结婚了。江怀义当场没拆开文件袋，但旁边排队的员工全听到了。现在整个江盛上下都在传——江家大小姐已婚，对象是凌氏资本。”

凌司宴转过身来，嘴角动了一下。“她出手比预想的快。”

“据赵永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她昨晚就把三家子公司的所有报表调出来看了一遍，今天一早就去咖啡机旁边等她二叔。

那杯咖啡她喝了将近二十分钟——江怀义每天八点四十五会经过那个咖啡机，她显然提前摸清了他的习惯。而且她选的地方很好。

咖啡机旁边是开放区域，当时至少有六七个员工在场，江怀义不能翻脸。她用最公开的方式把最敏感的信息递过去，既完成了送达，又堵住了他私下处理的可能。

如果江怀义周三之前不回应那份亏损明细，她就可以在会上说他‘知情不报’。如果他回应了，那他就必须解释那几笔没有合同的市场推广费去了哪里。左转是墙，右转也是墙。”

凌司宴听完这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妻子在结婚第二天早上没有睡懒觉，没有跟他发消息确认任何事，而是用一杯咖啡的时间当众给她二叔布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局。

她甚至连递文件的时机都算好了——在公开场合以晚辈身份“请教”长辈，态度恭敬到江怀义找不出任何可以发火的点。

他想起她昨天在办公室里用三块钱的圆珠笔签婚前协议的样子，笔锋很硬，和她这个人一样。她的风格不是虚张声势的强，是那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把路堵死的利落。

“江怀义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陆晨想了想。“他会想方设法证明那三家子公司的亏损是市场原因，不是他个人能力的问题。同时他应该会加快速度拉拢那三个骑墙的董事。另外——他可能会查您的身份。”

“查我？”

“您是江苗苗的新婚丈夫。江怀义在董事会上的提案是她父亲没有合法继承人。现在她结婚了，对象是您。他的提案基础直接没了。以他的做事风格，他不会就此罢休——他会想办法证明这桩婚姻是假的。”

“我们是合法登记。”

“所以才更致命。他不需要证明婚姻无效，只需要让其他董事相信这场婚姻是纯粹的商业安排，没有任何实质性婚姻基础。

一旦有董事质疑江小姐是为了阻止罢免提案才匆忙结婚，提案虽然失去了继承人资格这个名头，但可以换一个角度重新提出来。毕竟‘突击结婚’本身就可以被包装成另一种治理风险。”

凌司宴没有说话。窗外澜江的江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和她需要做一件事——让这桩婚姻看起来是真的。不用刻意秀恩爱，但需要让她成为我日常生活中可见的一部分。接下来凌氏和江盛的合作，让她的名字出现在必要的场合。不需要多，自然就好。”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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