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种桑

隔日天光微亮，雨停风收，晨间雾气薄薄覆在桃江郊外的荒田之上。

经过一夜沉淀，林小满感觉心绪安稳了许多，早早地起床，眼底褪去昨日的低落。

“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购买桑苗，开荒种树！”

樾州共有九个县，农民主要种植粟米，一路上拉开马车的帘子，就能看到路旁田地里种植的粟米即将成熟，风一吹，泛起青绿色的波澜。

卫荞带着她前往琼县购买桑苗，余下赵虎、韩风、秦戈、秦怀四人留守田庄，提前清理荒草、捡拾碎石，只待二人将桑苗带回来，一同栽种。

琼县的晨市热闹鲜活，想要购买树苗，需得前往单独的苗铺，苗铺里摆满各类青苗树苗。

卫荞将马车交给苗铺门口的小厮，便与林小满进店，精挑细选起来。

桑苗的选取她们并不懂行，先观察其他人如何挑选，发现进苗铺的人专挑根系完好、枝干鲜嫩树苗，有样学样地一番细心挑选、几番砍价拉锯，最终一口气购入八十六棵桑苗。

苗铺其他小厮识趣地帮忙捆扎整齐，替她们搬上马车。没想到买桑苗这么顺利，林小满原本有些悬着的心落了地。

其实是因为樾州穷苦，除了养殖桑蚕以纺织为生的工坊，没有农民会种桑树，苗铺里的桑苗也是早就被工坊挑剩下的。

林小满可不知道这些，买到了桑苗她就很开心，卫荞又带着她到铁匠铺购置了锄头、镰刀等常用的农具，马车返程，再次回到苏家田庄时，整片田庄附近的缓坡荒地，已经被四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老大，你们回来了，快看看我们清理的田地怎么样！”韩风快步上前迎接，其余的人也放下手里的事，围过来帮忙拿农具、抬桑苗。

荒草堆在田地角落，碎石块用竹筐装得好好的放在路边上，抬眼望去，都是开阔的良田。

“用麻绳丈量，可以保持树苗之间的距离，行距更加规整，横排与竖排对齐，大约一丈。”卫荞似乎对种地也很了解，拿着麻绳丈量土地，用锄头在地里挖一个浅坑做标记。

“老大，你只管丈量，挖坑的事有我和小风。”赵虎扛着锄头跟在卫荞身后，将浅坑挖成适合桑苗根系生长的大小。

“对啊，这样种，通风透光，以后树冠舒展开来也不会争抢光线，互不影响长势。”林小满眼色清亮，“树与树之间间隔这么大，感觉可以赶在秋天到来之前再种上一排红薯，这样不耽误收成。”

看前头几人都在忙着帮忙种植桑苗，林小满从空间里掏出红薯种在前几排桑苗的空隙里。先育苗，等红薯发芽以后，可以分开种在桑树林里。

挖坑、扶苗、覆土、压实，暗卫分工极快。赵虎力气最盛，专负责深挖树坑，一锄下去土块开裂，省力又规整；韩风手脚轻快，负责递苗、对齐间距、校准行列；秦戈细心，专管覆土找平、整理土垄；寡言的秦怀守在一旁，提着水桶，专司浇水润根，动作沉稳匀速。

五人各司其职，效率极高。

六个人一起干了四天，八十六棵桑苗，顺着整片坡地错落排布，从坡底一直种到坡顶，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将整片闲置坡地填得满满当当，无一处浪费。

待整片桑树尽数落土、排列整齐，林小满终于开启第二步计划。

她指着两排桑树中间空余的土地，对卫荞说道：

“现下桑苗尚小，枝叶稀疏、遮阴极弱，行间空地浪费可惜。我前段时间在土里埋了红薯，等红薯发芽抽叶，我们可以两排桑树中间套种一排红薯。”

卫荞闻言微微讶异：“树林里也能种粮？这个属下从未听闻。”

“是林下套种。”林小满蹲身抚过松软土层，耐心解释，“桑树向上长，红薯贴地爬，根系深浅不同，互不夺肥。如今苗小树空、光照充足，完全可以稳产。等日后桑树成林、树冠浓密遮阴，再停种红薯即可。”

这番新奇说法，是大凉农人从未听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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