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是皇子我摊牌了

大概一个时辰后，李大副安排的东西全都送过来了，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块碎银子！林小满心里默默感激这位好心人，随后两个人一起收拾这堆东西收拾了很久，天色渐渐晚了。

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小院里的土灶……林小满不会用，她只是个现世普通的初中生，这种老旧粗糙、需要引柴控火的古代土灶，黝黑的灶膛、厚重的铁锅、错综的烟道，于她而言全然是陌生的老物件，半点无从下手。

萧钰桁就更加不会用了，他可是大凉的五皇子，长于深宫，养于锦绣，自幼仆从环绕、锦衣玉食，膳佳肴食从不缺，如果不是流落荒岛，他连生火都不会。

静谧中，萧钰桁微微蹙眉，轻声试探：“若是实在为难，我们便在院中堆个火堆，简单煮些吃食？”

“那不行，在院子里堆火堆，万一给房子点燃了怎么办？”林小满制止，“算了，我试试吧，这灶应该比火堆强。”

点燃的柴火塞进土灶里，没过一会儿火就熄灭了，浓烟呛得两个人眼睛都睁不开。

“咳咳！这灶真难用。”以前学校组织露营用的是卡式炉，那个比土灶方便多了！

两个人一起研究折腾了许久，才堪堪稳住微弱的灶火，煮了半个时辰才将锅里的水烧开。

最后做出来的晚餐简陋至极，一锅清水煮青菜，仅撒少许细盐提味，无油无酱，寡淡得入口发涩。

空间里有肉，但是林小满不敢放进去，怕这点火煮不熟，等下吃了拉肚子。水煮青菜好歹能填饱肚子，不至于挨饿，至于美味……暂时不考虑这个。

林小满小口扒着青菜，一脸蔫然，吃得味同嚼蜡。

反观萧钰桁，纵使粗茶淡饭，坐姿依旧挺拔端雅，举止从容有度，安安静静将一碗青菜吃得干干净净，半点无嫌弃厌弃之色。

萧钰桁面不改色地吃完了他的那一份，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小满咽完她的那一份。

林小满有点生气，瞪着萧钰桁:“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明日，我一定要去好好观察一下别人怎么使用这个土灶！”萧钰桁有点心虚，立刻端起桌上的碗，快步走到院子里的水井旁，弯腰打水。

清冷的井水哗啦啦溅起水花，他坐在木凳子上，认真洗刷起碗筷，动作略显笨拙。

一夜安稳无波。

次日天光大亮，晨雾散去，天光澄澈透亮。

他们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对樾州的市井规矩、局势一无所知。

萧钰桁心知隐于此地绝非长久之计。自他遇险坠海、踪迹全无之后，朝堂风波暗涌，杀机未消。想要彻底安稳立足、查清当初被害真相，他必须先接上自己散落的势力。

早饭来不及做，他便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小满，温声开口：“林姑娘，今日我带你进城，去街边茶馆坐坐，吃点东西，茶馆人多嘴杂，消息最是灵通，正好打探些本地的情况。”

林小满正闲得无聊，闻言立刻点头应允。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便并肩出了小院，顺着青石铺就的古道往城内闹市走去。

晨间的街市格外热闹，人声鼎沸，车马徐徐往来，沿街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鲜活的古代市井气息。

萧钰桁寻了街角一处雅致的临街茶馆，一楼人来人往、喧嚣热闹，二楼靠窗的雅座清净通透，视野极佳。

他们没有太多银钱使，于是安顿林小满在二楼靠窗位置坐下，嘱咐道：“你在此处安心喝茶等候，不要随意走动，我下楼去和旁人攀谈几句，打探消息，片刻便回来。”

“好，你去吧。”林小满乖乖点头。

待萧钰桁转身下楼，她便微微俯身，趴在雕花木质窗栏边，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俯瞰着楼下的古代市井百态。

店小二很快端来一壶粗茶和一碟炒瓜子，茶香清淡，袅袅白雾升腾。林小满端起青瓷茶杯，小口抿着茶水，目光牢牢锁定楼下往来的行人与街边摊贩，眼神里满是新奇与不解。

街边一家粮铺堆放着一排主食，有颗粒细小干瘪的粟米；有金黄色饱满的小麦；还有脱了壳略微发黄的大米，几种粮食层层堆叠在竹筐、布袋之中。

在大凉，粟米产量不高、口感粗糙、充饥效果有限，却是大凉平民百姓唯一的日常主食。

从路过那些人精打细算买粟米的模样来看，小麦和大米的价格定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吃得起的，林小满心里暗暗唏嘘。在她的世界里，大米白面是常态，玉米、土豆、红薯更是遍地皆是、高产易活的家常粗粮，可在这里，她从清晨看到日中，走遍目之所及的街巷，从未见过半分红薯、玉米的踪影。

正当她满心疑惑、暗自琢磨之时，两道沉稳低调的身影径直上了二楼，走到她面前。

原来，刚刚萧钰桁下楼择了大堂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空桌落座，点了一壶粗茶，垂眸静坐，看似闲散品茶，双耳却稳稳捕捉着满大堂的闲谈碎语。

周遭茶客天南地北闲谈，有聊樾州本地吏治民生的，有说近海渔市风波的，更多的，是悄悄议论一年前那场轰动朝野的沉船失事案。

人人皆传大凉皇子也在那两艘船中，与那巡盐御史一起坠海、尸骨无存。

朝堂定论沉船事件为海难天灾，可市井之间，总有细碎流言暗指此事蹊跷，暗藏人为祸端。

萧钰桁指尖轻扣茶盏，面色沉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他蛰伏荒岛、流落民间数月，今日终于得以亲耳听闻外界对自己“身亡”之事的议论，字字句句，都在印证这场祸事绝非意外。

他隐于角落，默然听着、记着，不动声色。

而他不知的是，从他踏入樾州地界、出现在街巷的那一刻起，便早已落入一双双隐秘的眼眸之中。

自一年前萧钰桁微服私访，两艘船皆毁于海难，五皇子失踪、音讯全无，京中局势震荡，敌党趁机肃清异己、把持朝局。唯有几位追随他多年、绝对忠心的亲信，深知五皇子聪慧谨慎、绝非易死之人，断定船难是精心策划的谋害。

为寻回主子、查清真相，他们冒着被朝堂奸人察觉的风险，连夜秘传密令，将殿下麾下所有隐匿暗卫尽数调离京城，分批四散南下，扎根沿海所有州县。

一众暗卫隐去锋芒、褪去黑衣，化作寻常流民、商贩、苦力，潜伏在各个城池，一守便是一年之久。

樾州作为近海重镇，更是暗卫重点驻守之地，眼线遍布街巷茶楼、码头港口，昼夜巡查，从未有一日松懈。

今日萧钰桁这张陌生面孔，一入茶楼，便立刻被混迹茶客之中的暗卫探子锁定。探子不动声色，悄悄传讯给潜伏在茶楼外围的暗卫统领。

不多时，一名身着灰布短衫、样貌普通、混在人群里毫无辨识度的男子，端着一盏清茶，缓步朝着萧钰桁的角落桌案走来。

此人正是樾州片区的暗卫统领白沉。

他在樾州潜伏一年，日日混迹市井探查，早已练就一身藏形匿迹的本事，面上是市井普通人的憨厚平和，眼底却藏着久经杀伐的沉稳与谨慎。

白沉在桌前站定，没有突兀行礼，也无半分失态，只装作邻桌拼座的寻常茶客，轻声开口搭话，语气自然无痕：“这位公子看着面生，是初来樾州？”

萧钰桁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一眼。

只是一眼，他便从对方沉稳的气场、隐晦的站姿、习惯性护住周身要害的细微动作里，辨出了属于他暗卫的专属特质。

这是暗卫深入骨血的习惯，伪装不得。萧钰桁没有应声，指尖依旧轻抵茶盏，静待下文。

白沉装作顺路拼桌的路人，脸上挂着平淡无奇的客套笑意，压低声音试探：“看公子气质不凡，不知公子家里可有种松柏？”

萧钰桁眸色微敛，不紧不慢应声作答：“家中做过一些旧生意，山下知风。”

半句答语落地，白沉心中大石瞬间落地，确认眼前人正是苦苦寻觅半年的主子。他稍稍侧过身子，掩住口唇，用气声轻吟早年定下的密语诗句：“阶前细草经年长。”

萧钰桁端茶的指尖微顿，低声精准对上后半句暗号：“岭上清风赴客来。”

两层暗语全部对上，再无半点疑虑。

白沉胸腔里积压半年的焦灼、愧疚与狂喜翻涌而上，险些失态，硬生生压住起伏的气息，微微躬身：“属下白沉，总算寻到公子。”

萧钰桁神色沉静，不露半分波澜，从容开口，刻意说得像萍水相逢的闲谈，掩去君臣尊卑：“相逢即是有缘，楼下人多嘈杂，不如随我到楼上雅座，好好聊聊人生琐事。”

“全听公子安排。”白沉低眉应下，跟在萧钰桁身侧一同拾级上楼。

两道身影走近，正好打断了想事情的林小满。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有件事想问你。”林小满没有去好奇萧钰桁带过来的这个人是谁，只想尽快把心中疑惑问出来。

然而萧钰桁却语出惊人:“林小姐，我同你说实话，我是大凉五皇子，此人是我的贴身暗卫统领，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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