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荒岛种地

“得罪了。”星期五将林小满抱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船帆布上，动作轻柔至极。少女身子很轻，双目紧闭，呼吸却绵长，应当是劳累过度昏睡过去了。

安置好林小满，他转头看向炭火旁那只粗陶罐。

罐底静静铺着一层细腻纯粹的雪白颗粒，粒粒干净通透，拾起几粒细盐尝了尝，没有半点先前苦涩的杂味。

成功了。

林姑娘竟然真的将细盐炼出来了。

星期五蹲在陶罐旁静静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拂过罐壁温热的余温，心底满是真切的动容。

他默默将陶罐挪到岩洞最干燥稳妥的角落收好，又添了些干柴护住余火，驱散晨间岩洞的微凉潮气。

随后他用破陶罐装了半罐水，放在火堆旁烧水，又往火堆里塞了两块红薯，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寸步不离地守着林小满。

晨光透过洞口缝隙缓缓洒落，漫过少年安静的侧脸，也覆在少女安然沉睡的眉眼上。

林小满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至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时，脑子还有片刻的昏沉，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一抬头，就看见星期五端正坐在不远处，目光温和，一直静静守着她。

“我睡了多久？”林小满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星期五立刻俯身，语气温顺轻柔：“从凌晨睡到日中，你太累了。”

他说着，起身端来温热的淡水递到她手中，又将那只盛着纯白细盐的粗陶罐挪到她眼前，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你看，盐成了。”

林小满目光落在罐底雪白的细盐上，瞬间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大半。

草木灰重结晶除杂的法子，真的成功了！缺盐问题终于被她彻底攻克。

喝过温水缓过气力，林小满慢慢坐起身，只觉身心踏实安稳。有了纯净细盐，往后的饮食就能彻底摆脱寡淡苦涩，荒岛生存又稳了一大步。

半晌沉默过后，星期五率先打破安静，低声开口询问：“今日我们还是去海边制盐吗？”

林小满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语气笃定：“要去，趁着连日晴天，多囤积一些粗盐。夏季天气多变，万一接连阴雨，就没法靠日光晒盐，只能烧柴隔水蒸馏提纯，费时又耗柴火，不如趁好天气多储备。”

星期五立刻起身将一旁的晒盐工具收拾好，动作利落沉稳：“好，我陪你去。”

休养半日，午后晴空万里无云，是绝佳的晒盐好天气。

经过一次完整的制盐提纯，两人的配合愈发娴熟。

林小满熟练过滤海水、调配卤水、摊开盐盘，把控每一处细节；星期五始终跟在她身后，默默包揽所有重活，搬移礁石盐盘、驱离低空盘旋的海鸟、规整各类器具，手脚细致稳妥，事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烈日当空，两人并肩忙碌至傍晚，天际天气骤然变幻，方才还澄澈无云的长空，转瞬被厚重乌云覆盖，热风转凉。

两人从日头当顶忙到天边的云色变沉，方才还亮得晃眼的天，忽然就被厚沉沉的乌云盖了满，吹过来的热风瞬间转凉，裹着点潮乎乎的雨气。

“快！把已经结了盐的贝壳先递我，剩下没晒透的卤水全倒进粗陶罐里！”

林小满接过硬邦邦的贝壳和盛着卤水的陶罐，指尖一晃就把它们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里，动作快得连风都没追上。

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洒落，温柔浸润整片滩涂与山林。

林小满望着雨幕，瞬间眼前一亮。之前荒岛高温缺水，土层干硬板结，而且他们也没有充足淡水去浇灌种子。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好机会？雨把土泡得松松软软，根本不用费死劲刨地，连浇地的水都省了，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耕种好日子！

“下雨太好了！”林小满立刻收拾手里的器具，转头看向身旁的星期五，“土被雨水泡软了，正好开荒种豆子！”

星期五毫不犹豫点头应声，眼底满是配合：“我陪你去。”

两人飞快把滩边剩下的零碎工具收拾好，把细盐、滤布、盛水的容器全稳妥送回岩洞，扛上那把磨得发亮的小铁锹，一前一后踏进了凉丝丝的雨幕里。

选的开荒地方离岩洞不远，走小半刻就能到，是块背风的缓坡，不会存积水把种子泡烂，晒得到太阳又不会被正午的日头烤得太狠，种黄豆再合适不过。

林小满握着铁锹往下一铲，泡软的泥土顺着锹面就翻了起来，连半分硬疙瘩都碰不到，省了大半力气。

这泥土，比学校植树节组织去种树的那片地软多了，看来还是得先泡水再挖土。

星期五跟在她身侧半步，配合得连话都不用多说，她翻完一锹，他就跟着把土块捏碎，把藏在土里的草根、小碎石全捡出来扔到一边，没一会儿就把半片坡地整得平平整整。

地块收拾妥当，林小满从空间里掏出黄豆种子，顺着整好的垄沟均匀撒下去，再覆上一层薄得刚好的湿土，完全照着课本里记的“浅播两厘米”的标准来。

雨丝慢慢渗进土里，把每一粒黄豆都裹在润润的泥层里，连半分缝隙都没留。

“这岛上条件简陋，也不知道这些种子能不能顺利冒芽。”林小满拍了拍手上的泥，抬头望了望被雨雾裹着的林子，“走，咱们回岩洞去，把剩下那点没做完的粗盐，接着提纯成细盐。”

两人并肩站在飘着细雨的林子里，风裹着湿泥土的味道吹过来，带着点海上独有的腥气。

没多停留，他们踩着沾了雨的草叶往回走，脚步声轻轻的，慢慢融进了漫山的雨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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