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工坊启新程

萧惊渊一手揽着苏砚的肩膀，一手拉着他的行李箱，往村委大院走，路上便开口道：“砚砚，明天手工坊正式开工，你不是会剪辑视频吗？大伙忙着干活的时候，你拍一段视频发到网上，咱们从头开始做账号。”

苏砚愣了愣，心里那股闷气被这话岔开大半，抬眼看他：“让我拍视频？”

萧惊渊回答：“对，拍视频。之前我自己直播了一个多点，但是我不会说，直播间留不住几个人。你不是会这些吗？你来拍，我想从头开始做账号，把手工坊从动工开建，再到整体建成，还有村民们在坊里做手工活的片段全都发到网上去，真实记录全过程，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苏砚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回大院的路上，萧惊渊嘴上一个劲地说，特意给他留了间最好的屋子，清静没人打扰。

苏砚听他说的这么好，满是期待。

二人回到大院后，萧惊渊对着院里的忠伯喊道：“忠伯，苏砚来了，赶紧炖只鸡。”

说完便领着苏砚来到了村委宿舍。

苏砚方才被姜悍英当众怼过，让村里人看了笑话，脸色本就不大好看。

来到房前推开门，看清屋里的设施后，他脸色更难看了，整个人直接僵住。

这屋子墙皮发黄，头顶挂着个老旧灯泡，屋里就放了张硬板床和一张旧书桌。压根没有什么独立卫浴，洗漱要去院里的水池，上厕所还得跑外面的旱厕。

他一把甩开萧惊渊的手，满脸火气：“萧惊渊！你忽悠我是吧？我大老远跑来就让我住这？这就是你吹的独立宿舍、洗浴齐全？你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萧惊渊瞬间虚了，赶忙陪着笑解释：“哎呀，砚砚你听我解释！这真是村里条件最好的单间了！比我和忠伯住的都好，况且我认认真真打扫了三遍，旱厕也打扫干净了，真不脏！”

苏砚根本不听，掏出手机就要买回城的票。

萧惊渊见状赶紧按住他的手不停道歉，拿村里手工坊的事挽留他，说工坊马上开工，就麻烦他待几天，教自己做直播带货，完事立马送他回城，车费全报，还请他吃大餐。

苏砚半信半疑：“就几天，你说话算话？”

萧惊渊立马拍胸脯：“绝对算数，骗你我是狗。”

苏砚冷哼一声，把手机收了起来：“哼，你本来就是。我暂且留下，丑话说在前头，我不想待了随时走人。这屋子我重新收拾，院里水缸我单独用，不许别人碰。”

“没问题，全都听你的！”萧惊渊这才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忠伯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炖鸡走了过来，香味飘了满院子。几人刚坐下准备吃饭，院门口就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哎呦我，我当谁呢，原来城里来的娇少爷搁这吃饭呢。”

苏砚听见这声音，手里筷子“咔哒”磕在碗沿上，抬眼望过去，只见姜悍英斜靠在村委大门口，抱着胳膊，一副吊儿郎当看热闹的模样。

方才下车时二人起争执憋下的那股火气瞬间涌上头。

那会儿就他孤身一人，忌惮对方的彪悍，只能忍气躲开。

现如今萧惊渊、忠伯都在身旁，有人撑腰，他顿时底气足了，当即开口怼了回去：

“你又跑来瞎嚷嚷啥？那会儿的事还没跟你算呢。”

萧惊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最怕的情况还是来了，这俩人看样子又要吵起来。

姜悍英嗤笑一声：“切，这是有靠山了，胆子大起来了哈？谁稀罕勒你！”说罢，她也不多纠缠，扭头就走了。

苏砚正要开口争辩，萧惊渊连忙夹了一块鸡肉放进他碗里，轻声劝道：“行了，人都走了，赶紧吃饭吧，再不吃鸡肉都凉了，一路上折腾过来肯定累坏了，快吃点鸡肉补补。”

苏砚嘟着嘴，重重坐回凳子上，攥着筷子小声嘟囔：“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这都遇到些什么人呢？有够倒霉的。”

他看着碗里的鸡肉，一点胃口都没有。

忠伯坐在一旁，只安静看着，没有插话。

晚饭草草收场。

苏砚看着这间简陋宿舍一脸的嫌弃，可从京城来到这，折腾了一天，属实累了。他动手铺好被褥，往床上一躺，便沉沉地睡去。

萧惊渊见他睡熟，简单收拾下，也回了自己的宿舍休息。

睡到半夜，萧惊渊感觉有人推他。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苏砚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萧惊渊被他模样吓得一激灵，拍着胸脯子：“哎呦我！你干啥，吓老子一跳，你知不知道吓死人不偿命，有你这么整人的？”

苏砚望着外面，声音微微发颤：“旱厕在院子外面，天太黑，我不敢一个人去。”

萧惊渊打了个哈欠，趿拉上鞋，跟着他往外走。

到了旱厕跟前，苏砚捏紧鼻子，“咦……”当即就干呕了一下。

萧惊渊低声催促：“你快点。”

苏砚有些不耐烦：“知道了，催什么催？”

上完之后，二人便回了各自宿舍。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一早。

村民们全都围聚在手工坊的空地上，特意挑了吉时。吉时已到，一挂鞭炮点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青溪村。

隔壁杨槐村的支书赵长贵听见鞭炮声，心里明白，这是青溪村的手工坊开工了。

他来到了青溪村，假装是从这儿路过。

等鞭炮声响停下，手工坊正式开工。

大伙都忙了起来，搬砖头、抬木梁，场面热热闹闹。

萧惊渊正在一旁码着砖头，苏砚举着手机在边上准备拍视频，记录开工的场面。

赵长贵站在不远处，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来来回回打量着工地，嘴角紧紧抿着。

他扫了一眼四周，见所有人都埋头干活，没人往他这边瞅，便悄悄地挪到一小堆砖头跟前，抬脚使劲一踹，码得整整齐齐的砖头，哗啦一下散落一地。

“哎呀！”

赵长贵故作惊讶，高声嚷嚷：

“这堆砖头咋就倒了呢？啧啧，城里来的人干活就是毛手毛脚，东西都摆不稳当。”

苏砚离得近，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一股子火噌噌往上冒，上前就要理论。

萧惊渊伸手一把拉住苏砚，脸色冷了下来，盯着赵长贵：“别以为我没看见，砖头是你碰倒的。”

赵长贵背着手，脸不红心不跳，矢口否认：“萧支书还是年轻啊，话可不能乱讲，我就站在这看看，什么时候碰东西了？”

就在这时，姜悍英扛着锄头路过，撞见这边的争执，几步走了过来。

姜悍英扫了眼地上的砖头，瞅着赵长贵提高嗓门：“咋的？赵长贵，你还是不是个爷们？有本事就光明正大说事，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算啥？大家伙说是不是？”

周围村民立马跟着叽叽喳喳：

“可不咋的！”

“就是呗，太不地道了！”

赵长贵被怼得脸上火辣辣的，脖子都红透了，自知讨不到便宜，嘟囔几句，就灰溜溜走了。

姜悍英看赵长贵走了，扛着锄头，转身也要走。

苏砚见她背过身去，以为听不见，就凑到萧惊渊身旁小声嘀咕：“姜悍英虽然凶，倒比某些男人强。”

哪想到姜悍英脚步还没迈开，这话清清楚楚落进她耳朵里。

她脚步一顿，回头瞥了苏砚一眼，开口说道：“可不嘛，就是比某些男人强。”说到“某些”二字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说完扛起锄头，径直往地里走去。

苏砚被话一噎，脸瞬间垮下来，转头压低声音跟萧惊渊说：“惊渊，她这话是不是拐着弯说我呢？”

萧惊渊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人家就顺着你的话接一句，你别对号入座。”

苏砚垮着脸，嘴巴撅得老高：“谁知道呢，就她那人能说出啥好话？”

萧惊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苏砚说道：“行了，别想这么多了，干咱们的正事，多拍些工地动工的画面，留着做短视频素材。”

苏砚哼了一声，不再多想，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忙活的众人。

之后小半个月，青溪村村民天天上工搭建手工坊。手工坊总算彻底落成。

看着眼前崭新的瓦房，不少村民脸上挂着笑意，忙活这么久，属于他们的营生总算有了着落，往后靠着手艺多挣点钱，日子能过得宽裕些。

苏砚全程跟进记录，从平整工地、砌墙、钉梁到屋内布置，拍素材、剪视频。

他发布的第一条短视频里，镜头对着自己，语气轻松：“哈喽，大家好，我是苏砚。我现在在青溪村，我身后是正在建设的手工坊。后续我们会在这里做各类手工，比如艾草香包、篮筐、手绢等，都是村里婶子们纯手工做的，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之后他每天更新视频，一条条乡村视频慢慢积累了热度。

萧惊渊的母亲林晚清，就在这些短视频评论区留言：“真心推荐！我戴着青溪村的艾草包，用料扎实，我睡眠不好，戴着安神舒缓，睡觉踏实多了。”

她的一众老姐妹也纷纷捧场：

“艾草包做工好看，质感超棒，我们都用过，效果确实好。不是托，值得等！”

看完这些留言，评论区到处都是追问：

【到底啥时候开直播？】

【坐等艾草包！太期待了！什么时候挂小黄车？】

没开播之前，网友的期待直接被点燃。

手工坊屋内长桌长凳摆放整齐，还专门留出一块直播区域。村民们走进手工坊，各自落座准备开工，苏砚这才点开了直播。

靠着前期短视频的铺垫，直播间刚开启，大批观众瞬间涌入。镜头扫过屋内摆放整齐的艾草香包、精致柳条筐、小巧的麦编挂件，网友们看得越发喜欢。

萧惊渊趁着直播间人气高涨，和周守山把各类手工品的价位定了下来。兼顾原料成本和村民们做活的辛苦，定价公道，既不漫天抬价，也不让大伙的手艺吃亏。

直播间公屏立刻滚动起来。

苏砚看着刷屏的弹幕，笑着对着镜头安抚：“大家别着急，等做好了我们立马就上小黄车。”

萧惊渊看着婶子们问道：“婶子们，除了普通样式的艾草香包，你们还会做别的造型吗？款式多一些，咱们能满足更多人的喜好。”

几个手巧的婶子立刻应声，语气自信：“那咋不会！花样多着呢！荷花款、小兔子、小老虎的造型俺们全都能做，做出来精致得很！”

直播间氛围更加火热。

萧惊渊看着爆棚的人气，又看向全程辛苦拍视频、做直播、带火村里手艺的苏砚，竖起大拇指夸赞：“牛啊，砚砚，还得是你！你是专业懂行的，我这种门外汉根本比不了。有你在村里帮着宣传引流，青溪村的手艺才能真正走出去。”

周围村民也纷纷跟着点头：“是啊，多亏了砚砚帮屯子拍视频，让俺们手艺传出去。”

苏砚听见众人一番夸赞，心里不由得飘飘然，立马浑身干劲十足。

举着手机继续直播，镜头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角落安静干活的陈老太身上。

老人家安安静静坐着，低着头，一针一线仔细地纳着鞋底，手法娴熟。

苏砚从小在城里长大，从没见过纳鞋底的工艺，顿时充满好奇，凑近轻声问道：“奶奶，您这是在做什么呀？”

陈老太抬头，眉眼温和地笑了笑：“孩儿，这是纳鞋底，屯子传了一辈子的老手艺。”

苏砚一脸新奇：“纳鞋底？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做好的成品吗？我想看看。”

陈老太闻言，从柳条筐里取出一双崭新的布鞋。

鞋面是耐磨的牛仔面料，针脚工整细致，样式简约又好看。

她把鞋子递过来，笑着问：“你看，这就是纳好的成品布鞋。孩儿，你穿多大鞋？”

苏砚连忙回道：“奶奶，我穿四二的。”

“这不巧了嘛！”陈老太眉眼弯弯：

“这双本是给俺孙子做的，他搁外地上学，一时半会回不来，这双你先拿去穿。”

苏砚赶紧推辞：“不行，奶奶，这是您给孙子做的，我不能要。”

这时，正在一旁统计艾草包的萧惊渊听见对话，转头开口劝道：“奶奶送给你，你就收下吧。”

苏砚这才不再推脱，脱下自己的鞋子，穿上了这双手工布鞋。

尺码很合脚，鞋底柔软贴合，轻便不硌脚，穿着格外舒服。

“也太好穿了吧！”苏砚忍不住由衷感叹。

陈老太看着他欢喜的模样，笑得格外慈祥：“你穿着得劲就成，想穿就跟奶奶说，奶奶再给你做。”

直播间弹幕沸腾起来。

【奶奶也太温柔了！】

【这手工布鞋质感绝了！求上架！】

【香包、筐子、布鞋全都想要！坐等小黄车！】

众人说说笑笑，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

一直久坐干活的陈老太站起身，刚直起身子，突然捂着胸口，呼吸急促了几分，脸色也隐隐有些发白。

旁边的婶子立马察觉到不对劲，急忙问道：“陈老太，你咋的了？瞅着你上气不接下气，是不是哪旮不得劲？”

陈老太轻轻摆了摆手，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没事，就是岁数大了，坐久了有点累挺，回家睡一宿就好了，不碍事。”

大家只当是老人劳累过度，没放在心上。

众人便早早收工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不少人还在睡梦中，只听村西头一道惊慌的叫喊声，划破了青溪村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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