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通关十八层

月小牧和月轩结伴而行，途中没有再遭遇什么敌人。他们不停的走，走了足足两天，终于来到了一片群山之前。

这里的山脉排列的非常规则，组成法阵的形状，范围足有三百里。二人腾空而起，向法阵的中心飞去。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到达法阵中央一片空地上，空地周围有十八个身高几十丈的雕像，中间坐着一个白衣白发的人影，应该就是月轩口中的守护人。

月小牧立刻惊呆了，没想到这个守护人也是熟人。本来他早就料到在地府会遇到一些故人，但这个人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师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月小牧脱口而出。

“你们认识吗？”月轩也很奇怪。

“当然，他是我的师祖。”月小牧走过去，跪下向水千忧行礼。

然而水千忧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点反应也没有。月小牧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气息，仿佛一座雕像。

月小牧很奇怪，把手放在水千忧肩膀上。他明显感觉到水千忧体内的真气和血液都是正常流动的，心跳也很明显。

这时候，水千忧突然一把抓住了月小牧的手，站起身并将他拉起来。

“你来了。”水千忧说道，他还是那么冷静，对于在地府遇到月小牧这件事一点都不奇怪。

“师祖，你怎么会在这里？”月小牧问道。

水千忧缓缓说道：“曾经的守护者走了，我是继任守护者。”

“曾经的？”月小牧一愣，在地府还能撂挑子不干吗？

“没错，这件事我也听说过。”月轩说道，“大概两千年前，地府深渊的守护者突然失踪了，结果后来有一个强大的恶魔闯出了深渊。他一层一层的往上打，没有一位守护者能拦住他。最终他成功打出了十八层地狱，但也被沿途的守护者毁掉所有实力。”

“是饕餮！”月小牧想起来了，曾经在打新京城的时候，这个家伙给自己带来很大麻烦。

“没错，看来你遇到他了。”月轩说道，“因为他成功打了出去，所以我们也不能去抓他了。只希望阳间有高人，能够把他打败再送回来。”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能遇见他呢……诶等等，打出去就不抓了？”月小牧突然一愣。

“嗯……没错！”说这句话的时候，月轩明显变得有些艰难，“地狱十八层再加上深渊，每一层都有守护者，想离开的办法只有一个……打败守护者！”

“也就是说，我想回到黄泉路上去，必须打败十九个守护者？”月小牧吓呆了。

“不仅如此，如果你有办法打败十九个守护者，就有资格脱离地府了。”月轩赶紧说道，“地府除了转生之外，还可以安排复活，选择复活的人会被投入永无轮回之地。只要能从这里打到阎王殿，就可以复活了。所以你不小心落入深渊，也不一定是坏事……”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饕餮都被打掉一身实力，我怎么可能出得去呢！”月小牧气急败坏的说道。

“那你怎么办，总不能永远在这里和那帮煞神作伴吧。”月轩摊开手说道，“虽然我也觉得希望渺茫，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这……”月小牧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水千忧，这位自己没见过几面的师祖。没想到要离开地狱，自己第一个要对付的敌人居然就是他。虽然这位师祖与自己交集不多，但自己真的不愿和他为敌。此时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头上戴的头饰，都是他给自己的做的。

水千忧见月小牧看着自己，于是指尖对着地面轻轻一划，划过的位置突然升起一道石门。

“你过去吧！”水千忧说道。

月轩和月小牧都惊呆了，这可是永无轮回之地的守护者啊，居然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了。

“师祖……这样真的可以吗？”月小牧艰难的问道，“至少也要演一场做做样子吧。”

“我不会对你出手。”水千忧说道，“可其他守护人很严格，你打不过他们。”

“嗯……是啊，即使师祖放我一马，我也出不去了。”月小牧再次沮丧起来。

水千忧说道：“我和你走。”

“……”月轩和月小牧再次傻眼了，这个守护者怎么随便一句话都不在预料之内啊。他身为守护者对熟人放水也就算了，怎么还想帮外人一起对付别的守护者。这是要反了吗？

水千忧轻轻拉起月小牧的手，向门口走去。

“等等，守护者大人！”月轩赶紧拦住他，“您还有镇守封印的重任，不便离开。就让我来陪他走吧。”

“封印我来负责，你实力不够。”水千忧的语气虽然不强势，但月轩也没听出想和自己商量的意思。这个守护人冷冰冰的，仿佛不愿意多跟自己说一句话，自己再拦着就是自讨没趣了。

“既然如此，那月小牧就拜托您了。”月轩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一边。

于是水千忧拉着月小牧的手，一起走进了石门。然后石门缩回地面，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地面上的一道划痕。

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地，月轩实在难以掩饰心中的担忧。上次守护者撂挑子，就放出一只饕餮，给地府带来深重灾难。这次守护者又跑了，不知还会放出什么东西来。

“不行，我要快点报告阎王。”月轩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月小牧被水千忧拉着走进石门之后，立刻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他们一出门，就看见前方几个小鬼在搭建一个木板，将木板竖着固定在一个架子上。还有两个小鬼正用锁链拽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走过来，将那人按在木板上，摘掉他手上的锁链，然后把他的双手双脚张开，用钉子残忍的钉在木板上。

“你们做什么？”月小牧看不下去了，上前准备阻止。

“这就受不了了吗？”一个小鬼回过头，嘿嘿的嘲笑他，“待会还有更劲爆的，你想不想看？”

“你……你们还想怎么样？”月小牧心里毛了。

“你看就知道了。”小鬼拿出一把大锯子，从那人胯下的位置开始锯木板。显然他想把木板锯成两截，连带着上面的人也锯成两截。

“喂，你这样也太过分了！”月小牧被惹毛了，不顾一切想要拦住他们。不过就在这时，那个衣衫褴褛的倒霉鬼突然抬起头，看着月小牧口中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月小鬼，快救救我……我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你认识我？”月小牧顿时愣住了，他走到那个人面前，拨开他额前散乱的长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无比英俊的脸。虽然沾满灰尘，但无法遮掩他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容貌。

“你是谁啊，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月小牧问道。

“你忘了吗，我是仇一峰啊。”那个人说道。

“仇一峰……夺命岛主！”月小牧立刻想起来了，自己在凡间曾和一个修炼气血的高手打过一架，结果以自己完胜告终。他仔细端详一下面前人的脸，发现果然和记忆中的仇一峰一模一样。只不过再也没有当年的邪魅狂狷了，此时的他面容憔悴，蓬头垢面，可怜兮兮的向月小牧求救，简直就是一只要饭的丧家犬。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月小牧问道。

“你废话，我都死了还能去哪。”仇一峰气急败坏的说道，“他们每天都要把我劈成两半，第二天等我恢复了就再把我劈成两半。都折磨了我十几年了，我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我觉得你应该说死不如生。”月小牧纠正他。

“别抬杠了，快来救我，他们快要锯到我了。”仇一峰又哭又闹。

看到那把锯子已经快碰到他的胯下，眼看就要锯到他的身体里了。月小牧实在不忍心，上前拦住了那个小鬼。

“你们这样对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没办法，这是规矩。”小鬼停下手说道，“这一层地狱被称为刀锯地狱，生前诱拐儿童的人会被送到这一层来。这小子活着的时候到处坑蒙拐骗，害死了无数儿童。按照规矩，每害死一个儿童就要受罚一年，所以他必须受罚一百多年。”

“原来如此。”月小牧退开，“你们继续吧，加油哦！”

小鬼拿着锯子继续往上锯。

“喂，月小鬼，你不讲义气，你没良心……啊！”仇一峰没喊两句就尖叫起来，那把锯已经把他双腿连接处切断，大量的血喷了出来。然后锯子还在往上锯，逐渐切开他的骨盆、肠胃、心肺、锁骨，最终把他止不住嘶嚎的脑袋切成两半。

仇一峰终于安静下来，因为嘴也被切开了，变成一分为二的碎尸。他的眼睛瞪得像牛蛋一样，显然刚才被活活切开的疼痛他一点都没有避免。

“对不起，这也是为你好。”月小牧安慰道，“等你的罪行被抵消，就可以去转世了。”

仇一峰现在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只能用眼神表示他想杀了月小牧。结果眼睛一瞪，眼珠子掉出来了，再也没人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几个小鬼过来，拿着簸箕开始打扫了他的碎尸，就像扫垃圾一样。

“嘿嘿，这小子算好的了。”一个小鬼吐槽道，“前不久来了一个他的同行。他的情节过于恶劣，被判了一千年。送来之后，他成天又是哭爹又是喊娘，每次去抓他他都发疯一样对我磕头，叫我爷爷让我饶他狗命。”

一听这话，月小牧也觉得好笑。这帮人活着到处作恶，以为力量够强就没人能治，结果死了之后就知道什么叫恶有恶报了。

“看来地狱还是公平的，我早就看这两个老小子不顺眼了。”月小牧说道，“让他们在这里受刑，也算是罪有应得。”

“那你不怕你自己也要受刑吗？”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月小牧立刻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青年站在身后，他身材不高，但非常强壮，生的鹰眉虎目，相貌刚毅威严，细看之下倒是有几分气魄。

“请问您是……”

“我的名字叫鬼刀，是这一层的守护人。”名叫鬼刀的男人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不禁嘲笑起来，“这次闯地狱的居然是一对小情人，如果不是我身为守护人，还真有点不想把你们留在这里。”

月小牧回头看了看师祖，此时水千忧的外形依然是十三四岁的翩翩少年，身高年龄都和自己相符，连发色都差不多。而且两人身上穿着同款衣服，水千忧穿着鲛衣素袍，自己穿着鲛衣长裙，这么一看的确非常般配。

“守护者大人，请你不要误会。我叫月小牧，这位是我的师祖。”月小牧纠正道，“刚才守护者大人说我也要受刑，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难道不知道闯地狱的规矩吗？”鬼刀说道，“闯地狱没有失败这一说，一旦开始就永远无法停下来了。闯关者需要从最下面的永无轮回之地出发，一层一层往上打。如果在某一层被打败，那就要留在那一层，和罪犯一起接受那一层的酷刑。闯关者可以再次发起挑战，反正在这地狱里不会被杀死。直到挑战成功，才能继续往上走。”

鬼刀走到月小牧面前说道：“我继任守护者不过两千年，我听说有闯关者卡在某一层三十多万年了，现在还在被困在那里，比任何罪大恶极的人受刑时间都长。你想闯关，做好准备了吗？”

月小牧冷汗撒了一地，这里是死人的世界，人怎么折腾都没办法再死一次。不管被切成什么肉馅，感知都无法消失。任何疼痛都无法回避，只能强行忍受着。

“那种刀锯之刑……一次我都受不了，更何况每天都要受刑。”

“可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闯关已经开始，是没法放弃的。”鬼刀说道，“你最好决定什么时候开始挑战我，如果今天不挑战，明天你就要被上刑了。”

“好了，我现在就挑战。”月小牧急了，赶紧答应下来。

鬼刀从腰间取出一把木刀，木刀刀身细长如同禾苗。当他把刀锋对准月小牧的时候，他的气势立刻变了。褪去了刚才的玩世不恭，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在他的世界中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手中的一把木刀。

月小牧立刻认真起来，对方手中虽然只是木刀，却散发着无比森然的杀气。水千忧却没有出手，在他看来鬼刀还不足以让自己和月小牧一起动手。

“动手吧！”鬼刀身形一动，举刀劈下来。在他出刀的一瞬间，月小牧感觉身边的气息突然乱了。自己居然失去了目标，不知该对哪里出手。

危机时刻，月小牧咬着牙跳了出去，躲开了这一劈。然而对方的刀紧跟着就到了，鬼刀一刀横扫他的腰部。月小牧依然一点出手的欲望都没有，但他还是强撑着提起真气，只一瞬间，影剑已然出手。刀剑在空中狠狠的交锋，然后双方都后退好几步。

月小牧停下来，惊魂未定的喘息着，冷汗不停的往下流。这个家伙居然可以抹去自身的存在感。自己一直是凭借直觉战斗的，如果没有危险来临的感觉，自己根本提不起来斗志。

这时候，月小牧感觉体内疼痛的厉害，刚才那次交锋，鬼刀的真气侵入自己体内，居然到现在都没有消散。看来鬼刀的真气侵略性极强，是专门对付经脉的。

然而鬼刀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再次提刀冲杀过来。他的刀路如风一般变幻莫测，一刀就封死了月小牧所有剑路。月小牧狼狈不堪的躲闪着，可对方的刀如同雨点般倾洒而下。月小牧想要强行运转真气，可这次他连影剑都忘了怎么用了。他抬起手掌想用一招只手遮天击退对方，结果发现这最基本的招式都用不出来了，反而鬼刀抓住机会一刀劈下，月小牧的手腕当场被切断。

月小牧这下没招了，曾经用的出神入化的一身本领现在忘得一干二净。眼看就要躲不过去了，无奈之下他直接瞬移逃走，沉入影子里躲了起来。

鬼刀看见月小牧凭空消失了，而且左找右找都找不到。愤怒之下他开始怒吼起来：“小鬼，你给我出来，光会跑算什么本事。快出来给我解解闷，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闯关的人，我还能让你跑了？”

见月小牧还不出来，于是鬼刀开始威胁：“小鬼，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怕你了吗？别忘了这次闯关的有两个，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拿另一个开刀。”

然后鬼刀开始找水千忧，结果一回头，却发现水千忧也没有了。周围空荡荡的，只剩自己一个人。一丝地府的阴风卷着两片树叶，令现场看起来无比凄凉。

“特么的……人都死哪去了？”

躲在黑暗空间中，月小牧瑟瑟发抖，折断的手已经恢复了，他却依然不敢出去。刚才只是一个照面，鬼刀展示出的能力都完全克制了自己。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守护人，就这么麻烦。

如果没有斗志的话，战斗力是很难发挥出来的。而对于月小牧这样不好斗的人，是很难凭空生出斗志的，要么是感受到危险的时候，要么是愤怒或仇恨的情况下。结果现在，这两样都没有。所以月小牧连招式怎么用都忘了。

“你怎么了？”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月小牧回过头，看到水千忧正站在自己背后。

“师祖，对不起，我不知该怎么动手。”月小牧抱着脑袋说，“他居然可以抹除自身的存在感，我一点危险都感觉不到。”

沉默片刻之后，水千忧说道：“如果只是比武呢？”

月小牧骤然惊醒。对啊，无法感觉到危险也没有任何愤怒和仇恨的情况自己又不是没遇到过，曾经和陶若水等人比武切磋的时候，自己不是照样打的很好吗？

“可是……这不是比赛，他想杀了我诶。”

“这是地府，他没办法把人再杀死一次。”水千忧说道。

月小牧这次放下心来，难怪刚才那么别扭，自己把鬼刀当死敌，却一点危险都察觉不到，这样的违和感令自己手足无措。但如果就当是一次没轻没重的比武，就一点也不别扭了。

于是月小牧跳出影子，来到鬼刀面前。

此时鬼刀正在暴跳如雷，拿着木刀胡乱砍，看到月小牧出现，直接一刀劈了下来。月小牧脚还没站稳就被他一刀劈飞，还没落地就又被追上了。情急之下月小牧一弹手指，将一个黑点射向鬼刀。然而鬼刀躲也不躲，一刀劈下去，居然将这微缩版的黑夜王国劈成两半。月小牧趁机赶紧瞬移跳开，躲开了他的连续追杀。

月小牧感觉身体里疼的厉害，对方的刀气实在是太强了，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化解。他心里明白，即使自己愿意鼓起勇气打一场，但对方能够令存在感消失的能力照样完克自己。自己掌握了灵犀术之后，已经习惯了凭借感知心灵作战。而眼前这个人，正是灵犀术的克星。

不过月小牧已经不会手足无措了，他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已经习惯了面对各种各样的对手。即使遇到这种情况，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小鬼，既然选择闯地狱就别想逃避，连我都不敢打那就别往上走了。”

鬼刀再次冲了过来，手中木刀挽成绚丽的刀花，凌厉的刀气在十丈之外就让月小牧胸闷气短。看着凶悍无比的鬼刀挥舞着木刀迎面扑来，月小牧却轻轻闭上眼睛。

“放弃了么，不过投降没用，照砍！”鬼刀毫不留情的一刀斩下，将不再抵抗的月小牧劈成两半。然而鬼刀没有放松，因为手中并没有劈开肉体的感觉。他很清楚，那一刀劈在空气上了。

眼前的月小牧渐渐消失了，鬼刀这才知道自己劈中的只是对方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他回头一看，见月小牧已经来到身后，手中影剑已经探了出来。鬼刀感受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

“很好，看来你准备好好打了。”鬼刀满意的说，“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呢？”

“面对你这种没有存在感的对手，如果我太依赖眼睛，那会很麻烦。”月小牧说道。

“好吧，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现在正式开始。这次你可不许跑。”说完之后，鬼刀又把木刀一横，直奔着月小牧的咽喉而来。

月小牧定气凝神，虽然还是感觉不到任何危险，但他已经成竹在胸。只一瞬间，他手中影剑已然出手，锋利的令人无法想象的剑气令空间都出现了断层。只听“叮”的一声轻响，月小牧的影剑破开了鬼刀的刀气，将他击退。

鬼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转身一刀直取月小牧的腰腹。再次被隔开之后连续三刀劈向月小牧的软肋、胸膛和大腿。他的刀法流畅的令人难以想象，即使受挫也丝毫不影响节奏。可以说他简直是毫无破绽的存在。

然而月小牧却完全没有颓势，在鬼刀狂风骤雨的进攻中他身如游龙，进退自如，将鬼刀的招式尽数隔开。双方一连打了几千招，却丝毫分不出胜负。

和估计的一模一样，月小牧心里想着。即使对方可以把存在感抹去，他的攻击却还是真实存在的。只要自己还有触感，就能通过他攻击时带来的空气流动做出判断。在凡间时，他就已经将孤雨随风练至化境，在心无杂念的时候，身体也可以对外来的刺激做出反应。所以只要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把一切掌控权交给身体，让身体凭借触感自行出手，就可以滴水不漏的和对方抗衡。

不过仅凭孤羽随风是无法打赢的，因为对方也不是普通人。他是鬼刀，以刀为名就注定刀是他的一切。不论敌人有多强，使用什么招式，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的注意力永远只在手中的刀上。即使久攻不下，他依然有条不紊的出招，几千招下来浑身一丝破绽都没有。

月小牧明白，眼前的人对刀法的理解已经再无寸进的余地。生平见识过无数强者，单论武艺鬼刀是无可争议的第一高手。所以想要胜他，必须用非常手段。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这次的碰撞中带着破碎的声音。月小牧的影剑被当场斩断，化作黑色的碎片。鬼刀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健步冲上来，手中木刀带着凛冽的杀气，直刺月小牧的胸口。

然而此时，影剑的碎片依然在空中飞散着没有落地。鬼刀毫无防备，直接撞了过去，一片碎片悄无声息的融入他的身体。

只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变成黑色，然后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月小牧松了口气，影剑是自己用黑影制作的，本就是黑夜王国的一种体现方式。只要击中对方，影剑就可以化作真正的黑夜王国笼罩对方的身体，掌控对方的时间。

看着已经无法行动的鬼刀，月小牧意念一动，黑夜王国立刻爆炸，但只是炸碎了他的木刀和手臂。没有彻底摧毁他的身体。

鬼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输了。此时折断的手还在滴血，剧烈的疼痛令他身体一阵阵的痉挛。他有点不明白，自己刚占了上风，怎么就突然一败涂地了。

“你是在玩我吗？”鬼刀说道，“有这种大招却一直不用，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没这个意思。”月小牧说道，“正好相反，你的实力太强了，我不能堂堂正正的胜你。所以才用这种办法阴你，希望你不要怪我。”

“怪你？你想多了。你手下留情，我又怎么会不知好歹。”鬼刀是个正常人敞亮人，大方的说道，“看来我留不住你了，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我做守护人其实是为了充数，我的实力在地府守护人中是垫底的。”

“哦，此言怎讲？”

鬼刀说道：“两千年前饕餮冲关逃离，十八个守护人都没能阻止他。那一战之后，有几个守护人就辞职不干了。我就是那个时候顶替接任的。如果是以前那个守护人，你可就完蛋了，他是二重蜕变者。”

“呵，这么说我还得谢谢饕餮。”月小牧很不爽，居然是那个家伙帮自己降低了难度。

鬼刀带月小牧来到一扇门前，打开之后，有一层楼梯通往上方。

“助你一路顺风！”鬼刀指着楼梯说道。

月小牧和水千忧走上楼梯。这时候，月小牧突然回头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真正名字吗？你这样的人，活着的时候一定不是平凡之人。”

鬼刀一愣，随即苦笑起来。自己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活着的记忆早已模糊了。但有些东西，自己的确忘不掉。

“我叫柳风刀，曾是九域之都忠武元帅手下一员大将。”

鬼刀说起自己名字的时候没有丝毫感情，仿佛这个身份毫无意义。但他说出自己的出身时，眼中突然精光四射，充满了狂热之情。

“原来是柳将军。”月小牧又问道，“你既然知道实力不足，为什么要接任这个位置？”

沉默片刻之后，鬼刀说道：“有一个人，我确信他一定也会选择闯关地狱。所以我决定做守护人，这样等他来到这一层就可以直接过去了。”

“你等到了吗？”月小牧问道。

“没有，已经两千年了，我一直没等到。”鬼刀落寞的说道。不过他的表情一点也不沮丧，依然充满了坚定。仿佛他相信，以后一定会在闯关路上与那个人重逢。

月小牧嘴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在鬼刀面前，一切劝慰与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说出两个字来，保重！

门渐渐关闭，将月小牧和鬼刀分隔在两个世界。月小牧低头沉默了片刻，转过身，顺着台阶坚定的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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