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旧记录的下落

那张纸上的地址，林克在当天晚上就认出来了。那是老城区边缘一条他曾经路过几次的街道，位于一座旧公寓楼的底层，门牌号他不太确定，但他知道那栋楼的大致位置。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很久，没有睡着。窗外风声裹挟着秋夜的凉意从墙缝间渗入，将窗帘吹得轻轻摆动，布料边缘在窗台上方投下一道道时断时续的影子。他听着风声，心里反复想着那个问题：明天去那里能找到什么？他数到第三十七次翻身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云层正在缓慢移过月亮。

第二天上午，林克请了半天假，没有向任何人说明原因。他穿过老城区，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了那栋旧公寓楼前，门牌号跟他印象中的数字对得上。他推门进去，门厅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地面铺着旧瓷砖。他沿着走廊走到底层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门上没有门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锁孔，像是很久没有人开启过。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一枚金属钥匙——那是几天前夹在报纸中的另一张纸条里附带的，他没有多问，只是收下了，像是某种默契的安排。钥匙的齿形很普通，边缘有些磨损的痕迹，他握着那枚钥匙，在锁孔里旋转了一下。锁芯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门开了。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墙壁刷着浅灰色的油漆，已经有些斑驳，墙面有些地方泛着潮气的痕迹。房间中央放着一张书桌，桌面干净平整，没有积灰。沿墙的架子上码放着几只档案盒，盒脊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已经褪色，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年份的数字，从1918年到1921年。林克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他在门槛上多停了一步，像是在确认这扇门后面的空间确实是真实的，然后才迈过门槛。他走到书架前，伸手取下最左边那只档案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摞整整齐齐的纸张——他认出了那些纸张的纹理和折痕，跟在近郊和圣珀尔滕见过的那批材料的质感相同，属于同一批旧记录。

他在那间房间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粗略地翻过了几盒档案的大致内容，没有带走任何一件，只是确认了那些记录的存在，然后他把盒子放回原位，关上盖子，把书架上那些档案盒的排列顺序恢复原样，然后退出房间，锁好了门。他站在走廊里，把钥匙收回了外套口袋，穿过门厅的旧瓷砖地面走出了公寓楼，外面午后的光线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步子跟来时一样平稳。

当天晚上他坐在桌边，把那枚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钥匙放回口袋。赫斯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问他今天去了哪里，他说：“找到了之前一直没找到的东西。”然后没有再多解释。

（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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