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帝国议会的秋季议程正式开始了。林克在那天的早报上看到了相关报道，篇幅不大，但标题印得清楚，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在这一季推进某些事项。
那天上午林克送文件到二楼时，看见走廊尽头那间平时不常使用的会议厅门开着。门是橡木的，漆面已经有些年头的痕迹，门框边角微微发亮，像是经常被人触摸的位置。有人正在里面摆放纸张和座牌，像是在为某场会议做准备。林克没有在门口停下脚步，但他的目光在那扇门开着的方向多停留了两秒。他看清了会议厅里的桌面上有一个放着浅黄色文件夹的座位，那个文件夹比别的文件都厚一些，像里面夹的内容比同场的其他材料都更多。
他没有停留多久，继续走过了那段走廊。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克在食堂里隔着几张桌子看到了格策，后者正在埋头吃饭，两人没有对视也没有交流。午后林克在从侧门返回收发室的途中经过那间会议厅时，门已经关上了。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坐了几个人，说话声很低，被橡木门板挡住了大半，传到走廊里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林克没有放慢脚步。
当天傍晚林克在整理当天收发室的晚班邮件时，发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姓名的信，夹在几份报纸之间。信封是普通牛皮纸，邮票盖着维也纳市内的邮戳，像是同城信件。他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空白纸，只在纸的中央印着一个标记——一个圆圈，中间加一横。纸的背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字迹很轻：“旧记录的下落，我已经查过了，还在维也纳。至于在哪里，这就是留给你的线索。”下面是一行地址，字体清晰而简洁，像是有人在某个安静的下午写下的，笔画舒展而肯定。
林克把那张纸看了很久。当天的风凉飕飕的，吹得房间里晾在绳上的衣服微微晃动，布料的一角拍打着绳子的表面，发出一阵阵单调而绵长的声响，像节拍器在有规律地轻轻摆动。
（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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