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秋天之前

八月的最后一周，维也纳的天气开始有了一些变化。白天的温度仍然不低，但早晚的风已经不像盛夏时那样闷热了，吹在皮肤上带了一层薄薄的凉意，像有人在空气里掺了一勺清水。

林克在那段时间里没有发现新的线索，他花了不少时间把已有的信息和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FH的会议记录、奥托·韦伯的信、那张特兰西瓦尼亚地图上的附注、钟表铺老板的话、斯瓦内的信、以及那批被搬走的旧档案。大部分内容他已经反复看过很多遍，但每一次重新梳理的时候，他都会注意到一些之前没太留意的细节，那些细节单独看似乎没什么分量，但像尘埃一样落在纸页的缝隙里，在某一刻被光照射到，便会闪烁出微弱的亮光。

周日下午，林克在公寓里翻看近期的报纸时，注意到一篇关于帝国议会秋季议程的报道。文章里提到，联邦改革议题预计将在九月下旬重新提上议程，涉及的内容包括各州之间的行政协调和部分驻军调整。林克把那段报道折了一下，压在桌角。

“九月下旬，”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时间。那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那些被搁置的议题会重新回到桌面上来。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段时间来继续整理手头的线索。他还有机会在秋天到来之前把一些缺口补上。

周一早上，他在新闻总署的走廊里碰见了霍夫曼。霍夫曼来得很早，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一大早有公务要办。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林克用很低的声音问了一句：“九月下旬的议程，您那边有进一步的消息吗？”

霍夫曼没有放慢脚步。“目前还没有，但应该快了。”

两人各自走开了，像只是普通的同僚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林克回到收发室之后把门开着，坐在桌边继续分拣早上的邮件。

当天下午，他经过印刷间后门的时候弯腰看了一眼那只废纸回收筐。里面放着一只卷起来的信封，封口没有封。林克蹲下来把它捡起来，打开口朝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叠好的便条，没有抬头，没有署名，上面用铅笔写着半行字：“秋季议程中关于特兰西瓦尼亚的附注，你在之前查过的几份旧文件里应该已经见过类似的表述。”林克把便条放回信封，收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也没有在回收筐旁边多待，直起身之后沿着走廊正常地走回了收发室。

傍晚下班的时候，林克走出新闻总署的侧门，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天色。云层正在聚集，像是在积蓄着一场可能在夜晚到来的秋雨，屋檐下开始有风沿着墙根缓缓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他脚下悄悄分岔。

（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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