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运河边的回信

信塞进门缝之后，林克等了三天。他没有再去那栋公寓，也没有在附近徘徊，而是在等待那扇门给出回应。如果对方愿意回应，自然会找到他；如果不愿意，他再出现也不会改变结果。

第四天傍晚，林克路过运河边的时候，远远看见那栋公寓楼的侧墙上靠近楼道口的窗台上放着一只信封。他用眼角的余光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然后走过去拿起信封，没有在原地停留，直接沿着运河走了出去，拐进另一条街才停下来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写得不多，字迹清晰而端正，纸张边缘裁切整齐。“书店的事，我知道一些。那批记录确实曾经在书店里保存过一段时间，后来搬走了，我没有参与搬运过程，所以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林克把这段话读了两遍，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继续沿着运河往下游走。他没有感到失望，因为这段话虽然没有告诉他记录的位置，但确认了两件事：第一，那批记录确实存在过；第二，书店关门前那些记录还在。至于它们被搬到了哪里，他不知道，但至少整条线索还没有断。

第二天中午，他又去了韦伯巷。那扇绿色招牌的铁皮门依然锁着，但这次他注意到窗台上薄薄的灰尘间有一处被手指蹭过的痕迹，痕迹很轻，像是有人站在窗前透过玻璃往里看过。这意味着在最近几天内，有人曾经在这扇门前停留过，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林克没有在那扇门前逗留太久，确认完那个痕迹之后就离开了韦伯巷，沿着主街走了一段路才放慢脚步。

回到新闻总署之后，林克在当天下午从扎伊德勒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经过时，看见扎伊德勒正站在窗边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的背影他没见过，也不认识，但那个人离开的时候林克看到他的侧脸——很普通的一张脸，放在人群里不会被记住。林克没有多看，等那个人走远之后，继续走过了那段走廊。

当天下班后林克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绕了一段路去了一趟市政厅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拨了霍夫曼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响了几声之后霍夫曼接了起来，林克开口没有寒暄。“韦伯巷那家书店，你了解吗？”

“第九区的那个？”

“对。”

霍夫曼沉默了几秒。“那家店关了很多年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确认一些旧资料的下落。”

“那家店的主人——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记得。伊尔莎·迈尔。书店登记簿上留的是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这个名字我在议会层面没有接触过。但我知道一件事——那家书店关门前，曾经有几个人在那里开过会。”

林克握着话筒，没有插话。

“具体是什么会，我不清楚。但当时的与会者里包括一个已经从帝国统计局退役的人。”

“谁？”

“斯瓦内。帝国统计局前副局长，退伍后移居到近郊小镇，已多年不在维也纳活动了。”

林克把那个名字记下。“斯瓦内。他在哪个小镇？”

“近郊往西的一个镇子，镇名我记不太清楚了，但如果你到了那边，可以打听一下‘统计局的斯瓦内’，应该有人认识他。”

“好。”林克挂了电话。他推开门走回了街上，站在渐浓的暮色中，把斯瓦内这个名字在脑中过了一遍。他沿着亮起路灯的街道走回了公寓。

一周之内，他计划动身去近郊一趟。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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