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伊尔莎

在韦伯巷发现那家书店之后的那一周，林克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每天经过那条街的时候多看几眼，看门锁有没有被换过，看信箱里有没有新塞进去的传单。门锁一直是那把生锈的铁锁，信箱里也没有新东西，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那扇门后的空间像是停留在某个时间点上，门锁已经很久没有被转动过了。

第九区比老城区安静得多，街上的人也更少，走在路上几乎没有行人的嘈杂声。林克连续四天在下午同一时间段经过那家书店门口，确认没有人在进出也没有人在附近停留，然后他才决定去做下一步。

他回到公寓之后，把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了几个问题：“书店关门前是谁在经营？店里清理出来的旧书和文件去了哪里？谁可能知道这些？”他问过钟表铺老板，但那个老人的回答很简短，话语之间像是有些事情他不愿意谈论。林克没有追问，但他意识到，钟表铺老板并不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那些还留在维也纳的FH前成员，不可能所有人都不知道最后那批会议记录的去向，他们之中一定有人知道那批记录的下落，只是选择不开口。

他花了两天时间，用他能在新闻总署接触到的内部通讯渠道，查到了第九区韦伯巷那家书店的登记信息。登记簿上写着一个名字：伊尔莎·迈尔。没有地址栏的详细记录，没有联系方式，只有那个名字孤零零地占据在登记簿的对应位置。林克把那个名字抄下来，没有带出新闻总署，只是在脑海里记下。

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通过市政厅的旧档案调阅记录查到了一条线索：伊尔莎·迈尔曾在1923年将自己的房产登记信息更新过一次，更新后的地址是第九区靠近运河的一条街道上的某栋公寓。林克把那条信息记在纸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七月底的一个下午，他来到第九区运河附近的那栋公寓楼前。楼不高，外墙贴着灰黄色的瓷砖，风吹日晒让颜色褪淡了不少。他站在楼下看了看门牌号，然后进去了。门厅里有一排信箱，他找到对应门牌号的那个，看到上面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用打字机敲了一个名字：I.迈尔。

他上了楼，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来，站了几秒，然后伸手敲了两下。门内没有动静，等了大约半分钟，他又敲了两下，依然没有声音，像是里面没有人，或者有人但不愿意应门。他站在门外的走廊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叠好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句话：“我想了解一下韦伯巷那家书店的情况——林。”

他把信封从门缝下面塞了进去，然后转身沿着走廊下了楼梯，推开门走出了公寓楼，回到运河边的街道上。运河的水流很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绿色的光泽，河面上偶尔漂过一片落叶或一小段树枝，沿着水流的方向缓缓移动，像是整座城市在流动中缓慢地呼吸着。他沿着运河走了一段路，然后在一条长凳上坐下来，看着河面漂浮的落叶和树枝缓缓移动，像这座城市在沉静地流淌着，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流动的水面之下。

他在运河边的长凳上坐了大约二十分钟，才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公寓。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确认没有人注意他，又继续走回老城区了。

（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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