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钟表匠

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那个只有缩写“O.W.”的第七人——林克花了好几天时间也没有查出任何线索。没有全名，没有部门，没有可以追溯的记录，像一颗被刻意抹掉了标记的棋子，留在棋盘边缘的某个位置，却找不到任何与之相连的线条。

林克在七月的第三周几乎快要放弃追查这个人了，直到一次偶然的经过——他在市政厅附近一条从未走过的街上看到一家钟表修理铺的橱窗上贴着几张旧照片，其中一张里有一个他见过的人站在一条他不认识的街道上，背景是一栋没见过的楼，而那个人的肩膀旁边，另一个人影正侧头看向镜头。林克站在橱窗前看了大约五六分钟，玻璃的反光让照片的细节变得模糊，但他确定那是F成员中的一个人。

他推开钟表铺的门走了进去。店主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戴着单眼镜片，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修理一只怀表的擒纵叉。听见门铃响，他抬起眼看了林克一眼，又低下了头。

“要修表？”

“不修表，”林克说，“想问您一件事。”

老人的手没有停。“什么事？”

“您门口那张照片，是您自己拍的吗？”

老人放下手里的工具，抬起头来。他隔着柜台上下打量了林克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张照片没什么特别的。”

“我看到里面的人有一个我认识。”

老人在柜台上放下一只小螺丝刀，动作很轻，刀身触碰木头时几乎没发出声音。“认识的人很多。”

林克没有绕弯子。“我想找一个人——首字母缩写是O.W.。他之前在一个叫FH的组织里待过。”

老人的动作停住了，但只有短短一瞬。他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你有什么东西要修吗？”

“有。”

老人放下工具，用拇指和食指把怀表捻起来，在光线下眯着眼看了看。“机械表的话，修起来费时间。”

“不赶时间。”

老人放下怀表，把单眼镜片摘下来放在柜台面上，发出了轻微的脆响。“你要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维也纳了。”

“去哪了？”

“他退休了。回老家了，在乡下过日子。具体在哪我不知道，也没有联系方式。”老人又开始重新修理怀表，那枚被摘下的单眼镜片静静地躺在柜台面上，反射着店里昏黄的灯光，“不过如果你要找的是跟FH有关的东西，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虽然这件事不一定能直接帮你找到他，但或许能让你明白他为什么走——FH解散之前，最后一批会议记录被保存在一个地方，不是帝国档案馆，而是某个私人手里。那个人一直在收着那些记录，没有销毁，也没有交出去。你可以试着找到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老人把怀表的齿轮重新装回原位，咔嚓一声，零件咬合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以前在维也纳经营一家书店，现在已经不在了。书店的牌子是绿色的，上面画了一只翻开的书，正面有一行字。”

“什么字？”

“‘文字比帝国长久’。”

林克站在柜台前面，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那家书店在哪？”

“在第九区，一条叫韦伯巷的街上。现在已经换成了别的铺子，但那块绿色的招牌可能还在。”

林克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人又开口了：“那个怀表下次再来修吧。”

林克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老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专注地修理着那只怀表的零件。林克拉开门走了出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又安静了下来。他站在铺子外面，重新看了一眼那张橱窗里的照片，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钟表铺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了，门轴转动时发出短促的声响，像一声低沉而清晰的回应。

（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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